第八十一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参加梦境管理局听证会结果把梦警给缴械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参加梦境管理局听证会这种事，根本不是去解释误会，是去给潜意识送“国家赔偿”的。
尤其是当你明明已经醒了，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被告席上，穿着那件被安安（妹妹）画了乌龟的睡衣，而四个孩子正坐在旁听席上，用梦里的金币玩“谁扔得远”的游戏，而法官席上坐着的，正是梦里那个被她气退休的上帝老头。
“沈芯语！”上帝老头一拍惊堂木，胡子翘得老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梦境秩序！私自篡改剧情，暴力执法，还把我的天堂改成了农家乐！”
“我没有！”沈芯语理直气壮地指着旁边一个穿着制服、长着翅膀的梦警，“是他先动手的！他要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不回来，他就拿电棍捅我！”
“那是因为你在梦里纵火！”上帝吼道，“你把我的伊甸园烧了！说是要搞烧烤！你还把我的珍珠门给卸了！说是要拿去卖废铁！”
“那是为了救你！”沈芯语叉腰，“你都快饿死了！连个WiFi都没有！我不给你搞活经济，你早就变成化石了！”
旁听席上，四个孩子开始起哄。
“妈妈加油！”
“打倒上帝！”
“我们要吃烧烤！”
上帝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沈芯语：“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梦境管理局，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剥夺你做梦的权利！以后，你只能做噩梦！梦见聂刚把你所有的包都烧了！”
“你敢！”沈芯语急了，冲上去就要抓上帝的胡子，“你要是敢不让我做梦，我就……我就把你那个破天堂，改成养猪场！让聂刚来当饲养员！”
“放肆！”上帝一拍桌子，一道圣光就要劈下来。
“住手！”一声冷喝。
聂刚推着轮椅，出现在法庭门口。
他穿着那件现实的睡衣，但气场却比梦里那个全知全能的聂刚，还要强上一万倍。
“谁敢动她？”
全场寂静。
上帝看着聂刚。
那个在梦里，被他判定为“数据溢出”的男人。
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杀意。
“聂刚？”上帝愣住了，“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梦境管理局！是潜意识的世界！你这个现实里的凡人，怎么可能进来？”
“只要她在这里，”聂刚指了指沈芯语，“我就在这里。”
他推着轮椅，一步步走到沈芯语身边。
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有什么事，冲我来。”
沈芯语躲在聂刚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小声说：“聂刚，他好凶。他说要让我做噩梦。”
“做不了。”聂刚冷冷地扫视全场，“只要我醒着，就没有人能让你做噩梦。”
他抬起头，看着上帝。
“老头，把你的胡子收起来。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上帝气得发抖，“你以为这是现实吗？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让你消失，你就消失！”
“那你试试。”聂刚淡淡地说，“看看是你先让我消失，还是我先让你的梦境服务器，崩了。”
他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是现实里的电脑。
但在梦境里，这台电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你以为，我只是个腿断了的病人？”聂刚冷笑，“我忘了告诉你。现实世界的互联网，是我建的。梦境世界的底层代码，也是我写的。你这个所谓的‘上帝’，不过是我写出来的一个AI程序罢了。”
上帝，僵住了。
全场，死寂。
“不可能……”上帝喃喃自语，“我是造物主……我怎么可能是程序……”
“你不是造物主。”聂刚看着他，眼神怜悯，“你只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投影。一个，被沈芯语这个变量，给搞乱了的投影。”
聂刚转过头，看着沈芯语。
“芯语。”
“到。”
“告诉他。”
“告诉什么？”
“告诉他，你是谁。”
沈芯语愣了一下。
看着聂刚。
看着上帝。
看着这个荒诞的、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世界。
她突然明白了。
她站出来。
走到上帝面前。
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老头。”
“你……你想干嘛？”
“你不是上帝。”沈芯语说，“你是我。你是我心里，那个怕我闯祸、怕我受伤、怕我太笨了养不活孩子的自己。”
“我是沈芯语。我是那个笨蛋。但我也是那个，能把黑洞填平，能把你气笑，能把全宇宙都搅乱的沈芯语。”
“你是我做的梦。但我，不是你的梦。”
“我醒了。你也该醒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抓上帝的胡子。
而是，轻轻抱住了他。
像抱住一个，害怕的孩子。
“别怕。我不怪你。你做得很好。你给了我一个那么棒的梦。让我知道，原来我这么厉害。”
“但是，我得回去了。”
“聂刚在等我。孩子们也在等我。现实里，虽然没那么多金币，没那么多冒险。但是，有红烧肉。有不姜的红烧肉。”
“这就够了。”
上帝，在她怀里，颤抖着。
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法庭，消失了。
梦警，消失了。
只剩下，她和聂刚。
还有四个孩子。
站在一片虚无里。
“聂刚。”
“嗯。”
“我们回家吗？”
“嗯。”
“那这个梦，以后还能再做吗？”
“能。”
“什么时候？”
“等你睡着了。”
“那你会一直在吗？”
“会。”
“哪怕我是梦里的你？”
“哪怕你是梦里的你。”
“那……梦里的我，是不是比现实里的我，聪明一点？”
“不。”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星尘，“梦里的你，再聪明，也只是个梦。现实里的你，再笨，也是我的老婆。”
沈芯语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聂刚的手。
“那走吧。回家做红烧肉。”
“好。”
“记得，不放姜。”
（第八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