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婕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行小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苏雅!琉璃!这是苏雅父亲的墓!她怎么会没想到?苏雅是本地人,她父亲去世早,葬在这里合情合理!
但为什么暗红色的、带有“基石”特征的信号源,会停留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坟墓前?难道苏雅的“执念”或“心结”,不仅仅在钟楼,也在这里?还是说,这坟墓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沈翊也看到了碑文,脸色凝重。他示意方婕别动,自己则更加小心地调整探测仪,尝试分析信号的具体性质,以及是否与坟墓本身有物理连接。
探测仪显示,信号源精确地位于墓碑正前方约一米处,地下约半米到一米的深度。信号特征稳定,但调制方式很奇特,不像单纯的定位信标,更像是一种……状态监测或低功耗待机信号。
“像是某种埋在地下的、处于休眠状态的设备。”沈翊用气声说道,“信号很‘干净’,没有附加的精神污染或异常场,至少目前没有。但这和苏雅父亲有什么关系?难道苏雅把‘基石’相关的什么东西,埋在了自己父亲墓里?”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但联想到苏雅日记最后,她把日记和MP3藏在钟楼,那么把更关键或更危险的东西藏在自己最亲近、也最不可能被外人打扰的父亲的安息之地,似乎也说得通。
“要挖开看看吗?”方婕声音发颤。在公墓挖坟,这念头本身就让她头皮发麻。
“白天不行,太显眼了。而且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贸然动手可能触发未知的东西。”沈翊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我们需要等晚上,而且要做足准备。但我担心,信号源停在这里,可能不只是‘存放’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个‘标记’,或者一个……‘触发器’,在等待什么条件。”
就在这时,方婕忽然感到胸前的钥匙吊坠,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滚烫,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般的感觉。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飘渺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少女的叹息。
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哀伤和一丝……释然?
是苏雅吗?是她的残留意念,还依附在这与父亲相关的坟墓附近?
“方婕?”沈翊注意到她的异样。
“吊坠……有点暖。好像……听到了什么。”方婕低声说,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胸口。
沈翊眼神一凛,立刻用探测仪对准方婕胸前的吊坠。仪器屏幕上,代表吊坠能量特征的淡蓝色波形,与地下暗红色信号源的波形,出现了极其短暂、细微的同步波动!就像两颗心脏,在某一瞬间,以相同的节奏跳动了一下!
“有共鸣!”沈翊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吊坠……和地下的东西,有某种关联!难道子明的‘钥匙’,不仅能锁‘门户’,也能打开或激活某些特定的‘信标’?”
这个发现让两人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似乎找到了线索之间的直接联系;不安的是,这联系意味着地下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关键,也更危险。
“我们得搞清楚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以及苏雅为什么把它埋在这里。”沈翊下定决心,“晚上再来。现在,我们先离开,免得引人注意。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应付可能的情况。”
他们又在那座天使墓碑后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无人,才像普通扫墓结束的访客一样,低着头,缓缓沿着来路返回。离开前,方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刻着苏雅名字的墓碑。冬日惨淡的阳光照在碑面上,那“苏雅”二字,仿佛在微弱地反着光。
离开公墓,回到车上,两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刚才的发现。
“苏雅的父亲,苏文远,二零零一年去世……”沈翊一边开车,一边思索,“那时候苏雅应该还很小。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苏雅把‘基石’相关的东西埋在父亲墓里,是出于守护,还是出于……某种未完成的意愿?”
“需要查一下苏文远的背景吗?”方婕问。
“恐怕不容易。十几年前的死亡记录,而且如果涉及敏感信息,可能被隐藏。不过可以试试从公开信息入手。”沈翊说着,将车开向市区,“我们先回我临时落脚的地方,我需要准备晚上用的装备。另外,得想办法搞清楚那个信号的具体调制方式,看看能不能在不挖开的情况下,获取一些信息。”
沈翊的临时落脚点是在老城区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里,租了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单间,只有基本的铺盖和一堆用防水布盖着的电子设备。这里显然只是他众多“安全屋”中的一个。
一进屋,沈翊就忙碌起来。他将从堡垒里抢救出来的数据硬盘连接上一台干净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分析昨晚记录的暗红色信号数据,同时准备晚上可能用到的工具:小型工兵铲、特制的非金属探针、加强版的便携式干扰器、几个不同功能的传感器,还有两副带有夜视和热成像功能的战术眼镜。
方婕则用手机,尝试搜索“苏文远”这个名字,结合已知的苏雅家庭信息(财经大学,本地人)。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很少,只有几条十几年前本地报纸的简短讣告,写着“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没有提具体疾病,也没有更多生平介绍。苏雅的母亲“陈氏”信息更少。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不幸早逝的父亲。
但真的如此普通吗?一个普通的父亲,会和自己女儿卷入的、涉及超自然危险的“基石”项目产生关联?还是说,苏雅选择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里是绝对隐秘、且对她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纷乱的思绪中飞快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十点,两人再次出发,前往西山公墓。这一次,他们换了更深的衣服,背着装备,将车停在距离公墓更远的一片树林边,然后徒步靠近。
夜晚的公墓,与白天截然不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市映在低垂云层上的暗红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墓园大门的轮廓和里面影影绰绰的墓碑。寒风呼啸,穿过林立的碑石,发出高低起伏、如同呜咽的怪响。空气中弥漫着枯草、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之地”的寂静寒意。
他们从白天看好的、一处围墙破损处潜入。沈翊戴上夜视眼镜,方婕也戴上一副。世界在镜片下变成单调的绿灰色,墓碑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探测仪的“嘟”声再次在耳机中响起,引导着方向。
夜晚的公墓,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充满未知的恐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偶尔有夜鸟惊飞,或者小动物窜过草丛,都能让两人心头一紧。
终于,再次来到那片老墓区,找到了苏文远的坟墓。
夜晚的墓碑,在夜视镜下显得更加苍白、肃穆。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沈翊示意方婕警戒四周,自己则蹲下身,先用探测仪仔细扫描坟墓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异常能量场或陷阱。然后,他拿出那根特制的非金属探针——头部是光滑的陶瓷,连接着灵敏的振动和电磁传感器。
他将探针轻轻插入墓碑前信号指示最强的位置。泥土冰冷坚硬。探针缓慢下探,传感器将下方的震动和电磁反馈实时传回沈翊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波形图跳动。探针在深入约六十厘米后,遇到了坚硬的阻碍,不是石头,更像是……金属或高密度塑料外壳。反馈的电磁信号骤然增强,与探测到的暗红色信号特征完全吻合。
“确定有东西,埋在大约六十到八十厘米深,有封装外壳。”沈翊低声道,“尝试获取外壳信息……”
他操作着探针,利用其末端的微型扫描头,对下方物体的外壳进行微距扫描和材质分析。数据传回,在屏幕上构建出一个粗糙的轮廓——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扁平的金属盒,大小约等于一本大开的精装书,厚度约五厘米。外壳材质是一种特殊的、具有电磁屏蔽特性的合金,表面有细密的、类似电路板的蚀刻纹路。
“是定制容器,有电磁屏蔽和可能的防腐蚀处理。”沈翊分析道,“看纹路,像是某种接口或感应阵列。需要打开吗?”
方婕看着那冰冷的墓碑,又摸了摸胸前温热的吊坠。吊坠的温度似乎比白天高了一点点,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告。
“开。”她咬咬牙,“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