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询问
苏曼站在网吧后门外的巷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夜风把地上的塑料袋吹得打转。她站了五分钟，然后转身回到网吧。
小王正在擦拭柜台。看见苏曼进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走了。”小王说。
苏曼走到柜台前，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那个技术员，他叫什么名字？”
小王继续擦拭柜台，“我们都叫他技术员。”
“总有个名字吧？”苏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这是给你的酬劳。”
小王看着钞票，没有伸手去拿。“老板交代过，不能透露技术员的信息。”
苏曼又加了一张钞票，“他是不是姓林？”
小王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他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小王说，“每周来两三次，都是晚上。”
苏曼把三张钞票推到他面前，“他住在哪里？”
“这个更不知道了。”小王说，“他每次都是直接来机房，做完工作就走。”
苏曼靠在柜台上，“他长什么样子？”
“就是普通样子。”小王说，“身高一米八左右，偏瘦，戴黑框眼镜。”
“他说话有什么特点？”
“他很少说话。”小王想了想，“声音有点低，语速不快。”
苏曼从手机里调出林泽的照片，“是他吗？”
小王看了一眼照片，眼神有些闪烁。“看不清楚。”
苏曼把手机屏幕凑近些，“仔细看看。”
小王后退一步，“苏姐，你别为难我。老板特意交代过，谁问都不能说。”
“老板电话是多少？”苏曼收起手机，“我直接问他。”
“老板去外地了，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小王把抹布挂到挂钩上，“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吗？没有的话我要去检查设备了。”
苏曼拿起背包，“我明天还会来。”
她走出网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街道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在看手机视频。
苏曼买了一瓶水，付钱的时候问道：“你对面的网吧，有个高个子技术员，你见过吗？”
女孩抬起头，“什么技术员？”
“大概一米八，偏瘦，戴黑框眼镜。”苏曼说，“经常晚上去网吧工作。”
女孩摇头，“没注意。我上白班，五点就下班了。”
苏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你们店有监控吗？能看看门口的录像吗？”
女孩笑了，“这个可不能随便看。得警察来才行。”
苏曼道了谢，走出便利店。她沿着街道慢慢走，注意着每个骑电动车经过的人。但没有人符合那个背影的特征。
她回到自己住的宾馆，房间在四楼。从窗户能看到网吧的招牌。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那个方向。
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找到他了吗？”陈默问。
“没有。”苏曼说，“他跑了。”
“确定是他吗？”
“我看到了背影，很像。”苏曼说，“而且他一见到我就躲，这更说明问题。”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不想见人，你很难找到他。”
“我必须找到他。”苏曼说，“瑞科的事，他手里肯定有证据。”
“你为什么对瑞科这么感兴趣？”陈默问，“这和你调查的污染企业有关？”
“可能有关。”苏曼说，“我查到的线索指向瑞科的子公司。”
陈默又沉默了。
“你还在帮他吗？”苏曼问。
“早就没有联系了。”陈默说，“他离职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曼看着窗外的夜色，“我会找到他的。”
她挂断电话，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大学校友数据库，输入林泽的名字。记录显示他最后更新的联系方式是三年前的。住址是瑞科集团宿舍，电话号码已经停机。
她尝试搜索林泽的社交媒体账号。最后一个动态停留在三年前，是一张夕阳的照片，没有配文。
第二天早上九点，苏曼又来到网吧。白天的网吧很冷清，只有几个包夜的客人在睡觉。
小王在打扫卫生，看到苏曼，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
“技术员今天会来吗？”苏曼问。
“不知道。”小王继续拖地，“他不固定时间。”
苏曼在昨天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她点开一个文档，开始整理昨天的采访记录，但注意力始终在门口。
每隔几分钟，她就抬头看看有没有人进来。
中午十二点，网吧的人多了起来。苏曼叫了一份外卖，继续守在座位上。
下午两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网吧，直接往机房走去。苏曼立刻站起来，但那人转过身时，她发现是个陌生人。那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找谁？”那人问。
“技术员。”苏曼说。
“我就是老板。”男人说，“有事吗？”
苏曼走到他面前，“我找昨天那个技术员，高个子，戴黑框眼镜。”
老板打量着她，“他辞职了。”
“辞职了？”苏曼重复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老板说，“他把工资结清就走了。”
“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苏曼问，“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老板摇头，“他没有留联系方式。”
“他是怎么来应聘的？”苏曼追问。
“朋友介绍的。”老板说，“具体我不清楚。”
苏曼从包里取出名片，“我是记者，正在做一个调查。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请联系我。”
老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我尽量。”
苏曼知道这是客套话。她回到座位，收拾好东西。
走出网吧时，她注意到柜台后面多了一个摄像头，正对着门口。昨晚那里还没有。
接下来的三天，苏曼每天都会去网吧待上几个小时。她尝试和常来的客人聊天，问他们是否见过那个技术员。没有人记得。
她去了附近的快递站点，询问是否有一个高个子、戴黑框眼镜的男性经常来取件。工作人员说每天来取件的人太多，记不清。
她甚至守在网吧后门的小巷里，从下午等到深夜。但那个背影再也没有出现。
第四天，她决定改变策略。如果林泽在故意躲着她，那么直接寻找是没用的。她需要找到一个他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她开始深入研究瑞科子公司的业务记录，特别是与青石村污染企业有关的交易。这些天收集到的证据已经足够写一篇报道，但她知道，还有更关键的证据在某个人手里。
晚上回到宾馆，她给陈默发了条信息：“我需要瑞科子公司最近半年的人事变动记录，特别是采购部门。”
陈默回复：“这个有点难。”
“你可以的。”苏曼写道，“就当是帮老同学。”
发送完信息，她站在窗前，看着网吧的招牌。招牌的灯光在夜色中很醒目，就像某个人的背影，明明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