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方婕在心中怒吼,拼命集中精神,沟通胸口的钥匙吊坠!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从吊坠上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强烈!温暖而坚定的守护意志,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烧断了那些缠绕上来的冰冷精神触手!
“呃啊——!”那混杂的“回声”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痛嘶,在方婕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扭曲、混乱,“抗拒……?错误……污染……净化力量……?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引导的力量消失了。方婕重新掌控了身体,但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她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方向,转身就朝着来时的丁字路口跑去!
“目标……脱离引导……执行……次级协议……”那“回声”的声音变得冰冷、机械,不再尝试沟通,而是下达了某种“指令”。
“嗡——!”
整个地下二层的照明线路(早已废弃),突然集体闪烁了几下!不是恢复供电,而是某种强烈的电磁脉冲扫过的效果!与此同时,方婕听到身后,那扇刚刚传来声响的库房门内部,传来“咔嚓……轰隆……”的、仿佛巨大冰块开裂和重物坠地的巨响!
不止一处!左右两侧的走廊深处,也陆续传来了类似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冰层破裂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在冰冷地面上拖行的、湿滑粘腻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或者说,被“回声”从漫长的冰封中,“唤醒”了?
方婕头皮发麻,用尽全身力气奔跑!钥匙吊坠的光芒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黑暗中那些越来越近的拖行声和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如同死神的脚步,紧紧追赶!
她冲回了字路口,想也不想,就朝着来时的斜坡方向狂奔!但刚跑出几步,她就骇然发现,来时的那个斜坡入口方向,厚重的隔热铁门,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关上了!而且门缝边缘,正在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不自然的冰霜,将门彻底冻死!
退路被断了!
“封锁完成。开始清理未授权访客。”“回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左右两侧走廊深处,那些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浓烈的、混合了福尔马林、腐烂有机物和陈年血腥的恶臭!
方婕甚至能看到,在钥匙吊坠光芒照不到的黑暗边缘,有一些巨大、苍白、扭曲的、仿佛被胡乱拼凑起来的人形轮廓,正在摇摇晃晃地、速度却并不慢地逼近!
它们的身体似乎由冻僵的尸块、破损的实验器械和冰凌强行粘合而成,眼眶位置是不断旋转的、暗蓝色的冰晶旋涡!
是冷藏库里当年储存的“特殊样本”?还是“痛苦回响”污染早期,在这里进行的非法实验留下的畸形产物?被“回声”利用这里的低温环境和残留的污染能量,改造成了守卫?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两侧还有怪物合围!
方婕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墙壁,感到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头顶。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么个肮脏冰冷的地下坟墓?
不!沈翊用命换来的不是这个结局!林晚、苏雅、子明……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正前方,那个丁字路口正对的、相对开阔的“装卸平台”区域。那里似乎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机械设备,或许……有别的出口?或者能暂时阻挡?
没有选择!只能冲过去!
“啊——!”方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既是恐惧的宣泄,也是决绝的呐喊!她将钥匙吊坠握在手中,将其中温暖守护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银白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火炬,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寒意和黑暗中窥视的冰蓝旋涡!然后,她埋头,朝着装卸平台的方向,用尽全力冲刺!
两侧走廊里那些苍白扭曲的“冰尸”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冲向开阔地,动作略微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方婕已经冲过了丁字路口,扑进了装卸平台区域!
这里果然堆满了破烂的木板箱、生锈的推车、废弃的压缩机零件。方婕一眼扫过,心沉了下去——没有明显的出口!只有墙壁上几个高高的、装着铁栅栏的通风口,根本钻不进去!
而那些“冰尸”已经反应过来,发出低沉的嘶吼,从两侧走廊涌出,朝着平台合围过来!它们的数量竟然有七八个之多!动作僵硬但步伐很大,沉重的脚步在冰冷的地面上踏出闷响。
方婕背靠着一堆最高的木箱,退无可退。她举起手中的钥匙吊坠,银白的光芒照耀着她惨白的脸和逼近的怪物。
光芒让“冰尸”们有些不适,动作放缓,但它们依旧在缓慢逼近,暗蓝的冰晶旋涡死死“盯”着她。
“回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放弃抵抗。交出‘钥匙’。可给予无痛终结。”
“休想!”方婕咬牙,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她的目光落在身边一个半开的、里面似乎装着些黑色颗粒(可能是废弃的保温材料或干燥剂)的木箱上,又看向不远处地面一滩不知道是油还是化学试剂的深色反光液体……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你们不是怕这个吗?”方婕突然对着“冰尸”和虚空中的“回声”大喊,同时将手中钥匙吊坠的光芒,猛地投向那滩深色液体!
银白光芒照在液体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冰尸”们似乎对光线变化有些敏感,动作又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方婕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那个半开的木箱推倒!里面的黑色颗粒(似乎是活性炭混合着别的什么)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大部分洒在了那滩深色液体和周围的地面上!
紧接着,她在“冰尸”们被这突然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工装口袋里(之前在窝棚找到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生锈的打火机——这是她之前随手捡到,以备不时之需的!
“尝尝这个!”她嘶声喊道,擦燃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空气中摇曳。然后,她将火苗,猛地抛向那滩浸透了活性炭颗粒的深色液体!
“呼——!”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那深色液体似乎是某种易燃的工业润滑油或溶剂!混合了多孔的活性炭颗粒,形成了短暂的、猛烈的燃烧!虽然不是大火灾,但突然爆发的火光和热量,在这极寒的黑暗环境中,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嘶嗷——!!!”
逼近的“冰尸”们发出凄厉的、仿佛冰层炸裂般的惨叫!它们似乎极度厌恶和恐惧高温与火焰!身上的冰霜迅速融化,粘合的尸块开始松动、脱落!暗蓝的冰晶旋涡剧烈波动,仿佛要熄灭!
就连空气中“回声”的冰冷压力,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原始的火焰干扰,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机会!方婕趁着“冰尸”混乱、火光制造的短暂视障,以及“回声”被干扰的瞬间,没有朝着来时的死路跑,而是猛地冲向了装卸平台另一侧,一堆靠墙堆放的最高、最不稳的废弃金属货架!
她用肩膀,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撞向货架的支腿!
“哗啦啦——轰!!!”
高大的金属货架本就锈蚀严重,被她一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向着侧面倒塌!倒塌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平台一侧墙壁上,一个看起来比较薄弱、覆盖着老旧保温层的位置!
“砰!!!”
货架沉重的撞击,加上本身倒塌的力道,竟然将那块墙壁,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黑黝黝的窟窿!窟窿后面,不是泥土,而是另一条更加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维修管道或通风井!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
有路!
方婕大喜过望,顾不上被飞溅的锈片划伤的脸颊和手臂,在火焰开始减弱、“冰尸”重新开始蠕动、“回声”似乎即将恢复控制的危急关头,她像一条灵活的鱼,从那窟窿中,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漆黑一片,尘土呛人。但她不管不顾,拼命向前爬!身后,传来“冰尸”愤怒的嘶吼和撞击墙壁的声音,以及“回声”那冰冷、恼羞成怒的、逐渐远去的“声音”:“目标逃脱……标记追踪信号……下次……不会……”
不知道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爬了多久,直到身后彻底没了声息,直到肺里的空气火烧火燎,手臂和膝盖磨得生疼,方婕才力竭地停下来,瘫在冰冷的管道里,剧烈地喘息,咳嗽。
她还活着。暂时。
但冷藏库的线索断了,还惊动了“回声”,被标记了追踪信号。Pathfinder提供的两个地点,第一个就差点成了她的葬身之地。第二个地点,第六医院旧址,又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而且,她怀里的密封罐,在刚才的混乱和爬行中,似乎受到了震动和挤压,外部的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红蓝光芒交替的速度时快时慢,仿佛里面的“钥匙”,也因为刚才的刺激和靠近“回声”,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