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客车颠簸,温沐月落步村口巷口,今日是直播间妇人约定的第七日,正是山中黄皮子要强行迎娶女孩的日子。
巷口只站妇人一人,见温沐月携花痴鬼走来,连忙上前引路,一行人顺着田埂往村内走。
沿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边板凳坐满闲谈村民,孩童追逐着跑过巷道。
温沐月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身侧妇人。
“上次我来,村里少见人影,今日为何这般热闹。”
妇人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语速轻快回话。
“今日端阳归家节,城里务工年轻人全都回村探望长辈,家家户户门户大开,人自然多。”
话音落,路边一名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驻足,双眼直勾勾落在温沐月身上,目光直白不加遮掩。
花痴鬼身形一晃,快步挡在温沐月身前,抬下巴瞪向女子。
妇人连忙伸手拉过女子胳膊,出声劝解。
“别乱看,这是我专程请来化解囡囡命劫的大师。”
女子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嫂子,你别乱花钱,家里积蓄全是大哥辛苦挣来,随便寻个年轻姑娘上门,看着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真本事,怕不是外地来招摇撞骗的骗子。”
花痴鬼衣袖一撸,往前踏出半步,声调拔高。
“你说谁是骗子,再敢多言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女子身侧同行妇人挑眉,上前半步同花痴鬼对峙。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狂妄,你倒是动我一下试试。”
两方眼看就要争执拉扯,温沐月眉头缓缓皱起,淡淡吐出两字。
“聒噪。”
灰袍宽袖轻轻一扬,一缕淡白灵光掠出,精准落在女子喉咙处。
女子嘴唇开合,喉咙嗬嗬作响,只能发出细碎啊啊声响,半句完整话语都说不出,双手不停抓挠脖颈,满眼惊慌。
妇人眼底藏着几分快意,面上却连忙上前打圆场。
“叫你平日嘴碎多言,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她转头看向温沐月,姿态放得谦卑。
“大师,我这小姑素来口无遮拦,还望您手下留情,略作惩戒便好。”
“无妨,禁言咒仅持续三日,三日过后自会恢复如常。” 温沐月轻声应答。
妇人转过身,对着小姑一家三口摆手驱赶。
“今日回乡省亲,家中无事便早些回自家院落,别在此处逗留扰了清净。”
小姑一家不敢多做停留,女子一路指着自己喉咙,委屈不堪,快步消失巷道尽头。
围观村民尽数散开,院内恢复安静。
温沐月目光扫向内屋紧闭的老旧木门,抬声开口。
“把你女儿唤出来。”
妇人应声快步走入里屋,片刻后,身形瘦小的女孩捏着作业本走出,指尖攥紧书页,垂着头不敢抬眼。
“大师,我……”
温沐月抬眼,瞳孔骤然泛起一层浅金微光,视线穿透女孩肩头,一缕纤细暗红姻缘线缠在女孩魂魄之上,丝线一路延伸,直直飘向村外深山。
温沐月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顺着红线凌空掠出院门,衣摆随风扬起,朝着远处深山疾驰而去。
妇人同女孩望着腾空远去的身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接连叩首。
深山腹地立着一座硕大古墓,墓顶缠绕一层微薄金光,厚重黑雾层层翻涌包裹墓身。
温沐月立于墓前,神识声响响彻整片山洞。
“孽畜,速速现身。”
山洞深处,皮毛留有灼烧焦痕的黄皮子正蜷缩石榻调息疗伤,身上灼伤还未痊愈,听闻声响,动作迟缓探出半个身子,竖瞳泛着阴绿光。
“仙人莫要多管闲事,她家早已应允婚约,我与那娃娃缔结姻亲,皆是命中因果,我从未伤及凡人性命。”
“你身带先天造化金光,本该潜心静修稳步飞升,却强行绑缚凡人女子结姻,黑气缠绕金光,日夜损耗自身道行,趁早斩断红线,我可饶你一次。”
黄皮子周身黑气翻涌,全然不听规劝,身形暴涨化作半人高巨型黄鼠狼,腥臭黄雾自尾后喷涌而出。
随行花痴鬼来不及躲闪,鼻尖吸入浊气,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仰面口吐白沫瘫在草丛。
温沐月抬手取出怀中备好的雷霆符,指尖朱砂灵光引燃符纸,符纸燃尽化作层层金色光罩裹住周身,喷来的腥臭黄雾撞上光罩瞬间折返,尽数拍回巨型黄鼠狼身上。
黄鼠狼吃痛尖啸一声,锋利前爪带着黑风向温沐月猛扑。
温沐月再取两张净身符凌空甩出,符纸悬浮身前化作两道光盾,稳稳格挡利爪撕咬,碰撞迸发细碎金光。
“冥顽不灵。”
温沐月掌心灵光汇聚,凝出一道细长光鞭,手臂轻扬,光鞭带着破空声响狠狠劈向黄鼠狼身躯。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山林,巨型身躯快速收缩,转瞬化作巴掌大小迷你黄鼠狼,四肢蜷起跪在地面,脑袋不停磕碰泥土。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你与女孩羁绊已成,我不便强行抹除因果,不如随在我身边修行,消解孽障,两全其美。”
迷你黄鼠狼竖瞳一亮,连忙伏地叩首。
“我愿追随仙师潜心修行。”
温沐月指尖灵力轻轻一扯,缠绕女孩魂魄的暗红姻缘线应声寸寸断裂,黄鼠狼身形再缩,化作仓鼠大小,轻巧跃入温沐月布包口袋。
一旁花痴鬼撑着地面起身,抬手拍干净身上尘土,轻咳两声整理仪容。
温沐月侧目打量。
“可有大碍?”
“只是气味难闻,并无损伤。”
二人转身下山,片刻重回村内妇人院落。
温沐月收回周身灵光,看向院内妇人与女孩。
“事已了结,你女儿往后无病无灾,安稳度日即可。”
妇人眼眶泛红,快步上前躬身道谢,转身冲进灶房,捧出五六只裹青粽叶的粽子递到温沐月身前。
“都是我亲手包的,不值什么价钱,您路上带着充饥。”
她左右张望,确认院外无人,悄悄摸出红纸红包,硬塞进温沐月掌心,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清楚行道规矩该付多少酬劳,家中本就拮据,这点心意您千万收下。”
温沐月指尖捏稳红包,神识扫过,内里足足两千现金,坦然收进随身布袋,语气平淡开口。
“替人消灾必收酬劳,分文不取,阴阳因果失衡,于你我皆是不公。”
院门木轴轻响,这家男人干完农活归家,妇人快步迎上前,眉眼满是喜色。
“当家的,大师已经化解囡囡身上灾劫。。”
男人抬眼看向温沐月,拱手作揖道谢。
温沐月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侧花痴鬼,二人并肩踏出院门,顺着乡间小路离开这座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