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岭的晨雾渐渐散去,废弃矿坑里弥漫的硝烟味被清晨的冷风一吹,只剩下刺鼻的血腥气。
我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采药人”发根里抠出来的微型信号器。不远处,黑脸正带着几个战士打扫战场,把昨晚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往坑里拖。
“连特派员,”吴连长掀开临时指挥帐篷的帘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大获全胜的轻松,但眼神依然锐利,“那个铁面,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残兵败将,都已经捆结实了。全关在矿坑最深处的防空洞里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将那本用塑料封套包着的隐秘账本揣进怀里。
“走,去看看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铁面’。”
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里面阴暗潮湿。那个昨晚还嚣张跋扈、企图带人把我生擒活捉的悍匪头目——铁面,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角落的泥水里。他的左脸颊磕破了一大块皮,混着泥水和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拉过一把破木椅,在他面前坐下。
“在死之前,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搞清楚一件事。”我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随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塑料封套的隐秘账本,“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地上。
铁面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地上的账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却没有说话。
我冷笑了一声,用脚尖把账本踢到他手边:“自己翻开,看看最新一页。”
铁面犹豫了一下,颤抖着伸出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极其艰难地用肩膀和下巴配合着,翻开了账本的最后一页。
当他看到那个“被利刃劈开的盾牌”符号时,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瘫倒在泥水里。
“看明白了吗?”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那个符号的意思,是‘清除’。你根本不是什么来做交易的,你就是他派出来探路的先头兵。”
我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的先头部队被我全歼了,连你一起,全在我手上。你觉得你那个主子,还会派人来救你吗?”
铁面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会的。”我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因为你已经暴露了他的底牌。对他来说,你已经是一颗没用的弃子。他巴不得你死在这儿,好让他知道老鸦岭不好惹。”
“你拼了命来,结果东西没拿到,人全搭进去了,连你主子都急着跟你撇清关系。铁面,你图什么?”
铁面的眼神从怨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崩溃。他引以为傲的信仰和忠诚,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我……我交代……”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他今晚会在黑风峡接应我们……他带了重火力……”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吴连长和黑脸。
“听见了吗?”我微微一笑,“人家连重火力都准备好了,咱们总不能让人家白等一场。”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冷冽,将腰间的配枪拔出来,“咔哒”一声上了膛。
“传我命令,全连立刻拔营,目标黑风峡!”
我掀开帐篷帘子,看着外面刚刚破晓的天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下达一道死刑判决:
“今晚,咱们就带着这份‘大礼’,去会会这位躲在暗处的幕后老板,直接收了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