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了,任杰没回头看那些还在吵物资分配的组长。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零七分。身份系统刚稳定,调度场那边就出事了。
三个穿工装背心的分身突然出现在走廊,一个去地下调度中心,两个往城北运输枢纽走。任杰继续往前走,耳机里传来声音:有金属响声,有人尖叫,还有大象踩地的声音。
“铁甲”第一天上班,果然出问题了。
大屏幕上闪红光,三号仓库的墙裂了一道口子。监控看到一只箱子被大象腿压住,药包碎了一地。另一个画面里,面包箱被鼻子卷得太用力,炸开了,粮食撒得到处都是,排队的人开始推人。
“糟了。”任杰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两秒后,两个穿灰夹克的分身出现在仓库。一个蹲下数损失,另一个打开空间入口,拿出三箱新药放在货架上。大家愣了一下,有人认出是“老任家的人”,马上安静了。
另一个分身冲进发粮区,踢开地上的碎片,大声喊:“别抢!补货了!这批是高热量面包,还有肉松!谁动手就扣工分,别想再领吃的!”
人群停住了。没人想被踢出名单。
任杰看着屏幕,查“铁甲”的行动记录。它撞墙不是因为走神,是想躲开地上的水,转弯太急;掰箱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力气没控制好——就像人第一次用筷子夹豆腐,心好手抖。
“得教它。”他低声说,又派出五个分身,每人拿着荧光喷罐。
十分钟后,地上多了橙色线。宽道写着“重装通行”,窄道写“人员步行”,角落画了方格,贴着“装卸等待区”。每个位置都有硬纸板,上面画了大象轻轻放箱子的动作,下面写:“轻点,再轻点,你不是来拆房子的。”
“铁甲”站在中间,耳朵动了动,盯着脚前三米的地面上画的“起吊点”。它低头闻了闻油漆味,抬起前腿,慢慢踩进圈里,然后抬头看摄像头,鼻子晃了晃,像在问:“这样对吗?”
“对对对!”一个分身跳起来竖大拇指,“你是全场最守规矩的大象!”
任杰没笑。他知道麻烦还没完。
半小时后警报又响。电池区少了六块高压电芯。监控显示,“铁甲”把它们当球玩,用鼻子抛来抛去,最后一块差点砸到人。
“这不能当玩具!”分身跑过去大喊,顺手从空间拿根变异香蕉塞它嘴里。
“铁甲”嚼着香蕉,眼神有点委屈。
任杰揉了揉额头。说话不管用,手势也看不见,得换个办法。
他让一个分身脱掉外套,在地上画图:先画鼻子找货,标“定位”;再画拿东西的动作,写“稳拿”;接着画走路路线,写“慢走”;最后箱子放下,旁边画个笑脸,写“奖励香蕉”。
画完,分身站起来,指着图,又指仓库。
“铁甲”看了会儿,用鼻子卷起地上的刷子,照着图一步步做——闻、拿、走、放。每做完一步,就看看分身。
“成了!”分身拍腿,“下一步,实战!”
接下来三小时,“铁甲”在调度场来回送货。一开始还是不行,一次搬四箱水泥差点翻倒,被喊停了;后来慢慢学会了,用鼻尖碰箱角试试重心,走路也慢了,落地前先踩一下,不滑才走第二步。
晚上六点十七分,系统第一次显示“任务全流程合规”。
任杰刚松口气,外面打雷了。雨下得很大,地面全是水。几个区域报警:南区三号站路陷了,车过不去,药品和吃的卡在中转仓。
“铁甲”正趴着啃第四根香蕉,听到消息站起来,走到窗前,用鼻子敲了三下玻璃。
“你想去?”分身问。
它又敲三下。
任杰调出南区六条路,全是红的。“行,给你权限,按B级应急走。”
“铁甲”转身去装备区,这次没乱动,站在架子前用鼻子扫标签,找到防水包。它把药箱包好,用鼻子打好结,走进雨里。
无人机跟拍。车在泥里打滑熄火,“铁甲”却走得稳。它的脚大,底有纹路,踩进泥也不陷。上坡时它弯腿,身子前倾,一步一步挪。
最险的是过断桥。只剩两条钢梁,下面是两米积水。它趴下,肚子贴梁,手脚交替前进,背上的货一点没动。过完桥,甩了甩耳朵里的水,继续走。
七点四十二分,六个点都送到了。系统统计:准时率100%,完好率100%。
大屏弹出金徽章,写着“运输之星”,背景是戴草帽的大象剪影。
“牛啊你。”分身拍它湿腿,“以后你管调度场,叫‘运输队长’。”
“铁甲”哼了一声,用树枝挠背,耳朵一扇一扇,看起来很高兴。
晚上八点,雨小了。任杰还坐在调度中心,眼镜滑到鼻尖,手指轻轻敲桌,节奏轻松了些。屏幕上,“铁甲”已回到城外坡地,状态是“A级运输单位:已入库”。
他打开明天的计划表,光标停在“能源储存专项”那里,还没点。
这时,坡地上,“铁甲”蹲在干土堆旁,面前是一盘刚烤好的变异香蕉蛋糕。它用鼻子小心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尾巴轻轻摇了摇。
这是今天表现好,分身给的奖品。
它吃得认真,眼角还有没擦干的雨水。远处城市的灯亮了起来,映在它的眼睛里。
任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了眼时间:20:03。
能源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