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线归位
林北辰回到京城时，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
城门还没有关，他随着最后一批入城的商贩混进城，沿着长街走回刑部官舍。推开院门，柳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吃了没有？”柳氏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包袱，上下打量他，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少一块肉。
“吃了。”林北辰说，“娘，家里没事吧？”
“没事。太子殿下派人来看过两回，还送了些米面。”柳氏转身往灶房走，“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热饭。”
林北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里，心头暖暖的，又有些发酸。他没有进去，而是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脸，擦干脸上的水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推门出去了。
他先去东宫。
太子赵承煜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朱笔：“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林北辰将北镇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他提前发了通缉令、废院对峙、以及北镇使最后的反应，只略去了那句“京城的主子”。听完之后，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北镇使一撤，西北线就算彻底收回来了。韩平被抓、北镇使远遁，赵桓在西北的残党已经成不了气候。”
“但北镇使说得对，京城里确实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比赵桓和北镇使藏得更深。”林北辰站在书案前，“殿下，那枚玉印我还没有启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饵。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京城，他一定知道守拙先生留下了东西。等他主动来抢，比我们主动去查要容易得多。”
太子看着他：“你打算用玉印当饵？”
“对。放出消息，说我手里有一件从孟德海那里得来的重要信物，可以调动暗线。但不说是什么信物，也不说它有什么用。只要让那个人知道，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会露出马脚。”
太子沉吟了片刻：“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不引蛇，蛇不出来。”林北辰说，“殿下，这件事我想自己做。如果出了什么事，也只牵扯到我一个人。”
太子看着他，目光复杂，点了点头：“好。但你记住——朕答应过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林北辰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退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他恢复如常。白天去刑部点卯，处理一些积压的卷宗，傍晚回家陪柳氏吃饭。沈青隔天来一趟，送些小菜和点心，坐在院子里闲聊几句。日子看起来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北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第五天傍晚，他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案卷，一个陌生的小厮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东南角的槐树底下，有人等你。一个人来。”
林北辰折好纸条，收进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推门走出去，沿着长街一路向东南，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下脚步。
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面白无须，身形瘦高，约莫五十岁出头，面容沉静，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林北辰。
“你就是林北辰？”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
“我是。你是？”
“我是来替人传话的。我主子想见你。”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递过来，“三日后，京郊清凉寺。主子会在那里等你。”
林北辰接过请柬，没有翻开：“你主子是谁？”
“见了面，你自然会知道。”那人说完，不等林北辰再问，转身走入夜色中，脚步极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北辰站在槐树底下，低头看着手中那封烫金请柬。清凉寺，那是城外一处香火冷清的寺庙。这样的地方会面，和当初北镇使约见的方式何其相似。但这一次，他隐隐感觉到，约他的人比北镇使藏得更深，行事的风格也更为谨慎。
他收好请柬，慢慢走回住处，在书房里点灯坐下，将这三日来的安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如果那人真是京城里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他这一趟，就是真正踏入棋局中心了。他没有告诉太子，因为他需要知道对方是谁，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三日后，清凉寺。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将那枚玉印和短刀一并带在身上，出门前，他在心里暗暗定了定神，然后朝城外走去。
清凉寺在京城东南的丘陵间，一路行来，草木枯黄，秋意萧瑟。寺门没有关，他轻轻推开，跨过高高的门槛。
寺内空无一人，只有香炉里的余烟还在袅袅升起。他站在院中，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片刻后，正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朝他合掌一礼：“林施主，师父在后院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