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玄风从会议室走出来。走廊的灯还亮着,整栋楼已经没人了。苏瑶跟在他后面,没说话。她手里抓着包带,很紧。陈玄风也没回头,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外面风有点凉。
他们打车去了城西的一栋旧写字楼。这里是“守脉同盟”临时落脚的地方。进门后,陈玄风放下包,从夹层拿出几张照片、一份文件复印件,还有那块贴过符纸的开关盒底板。他把东西摊在桌上,又打开笔记本,调出罗盘数据和音频波形图。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开发布会。”他说。
苏瑶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真的要公开?”
“昨晚的事已经没法回头了。”陈玄风看着屏幕,“他们想用权力压人,可只要证据还在,我们就不是一个人。”
她慢慢松开了手,不再抓包带。
天快亮时,他们联系了明星经纪人。电话接通后,陈玄风只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吗?”对方沉默几秒,回答:“我这边也安排好了。”
发布会定在市中心一家小型媒体中心。地方不大,但够用。九点半,人陆续到场,有娱乐记者、社会新闻编辑,还有几个博主。现场架了三台摄像机,直播链接提前半小时发出去了。
陈玄风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站上台,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投影。
“这张照片,拍的是昨晚会议室地面门槛。”他指着第一张图,“红色粉末是朱砂和骨灰混在一起的,检测报告在资料包里。这种东西常用于‘引怨归心阵’,会让人情绪变差,容易焦虑,自我怀疑。”
台下有人翻材料,有人小声议论。
“第二项,是我用罗盘记录的地脉波动。”他换画面,“东南方向气流乱,频率和人脑θ波很像。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里的人,会失眠、记不清事、判断力下降——这些症状,苏瑶都经历过。”
镜头转向后排,苏瑶站起来,接过话筒。
“我搬进新家第三周开始做噩梦,白天拍戏总忘词,导演说我状态不好。后来有次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阳台,门开着……但我完全不记得怎么过去的。”她声音平稳,“医院说是压力大,吃药三个月也没好转。直到陈先生来我家看了风水,拆了书房那个被改过的通风口,我才慢慢好起来。”
她说完坐下,现场安静了几秒。
陈玄风继续说:“第三个证据,来自《星居所》节目组的行程记录。”他放出一张表格,“五位艺人节目结束后,都曾单独回到老电视台录制棚,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安保系统因为‘线路检修’关了监控。”
有人举手问:“你怎么证明他们是被操控,不是自愿去的?”
“因为他们回去的理由都说不通。”陈玄风答,“有人说去拿手机,可当天手机一直挂在身上;有人说梦见东西丢了,可什么都没找到。更重要的是——”他翻到下一页,“这五个人回去的时间,正好对应‘九宫逆局’中五个节点的激活时间。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设计好的。”
台下开始骚动。
“最后,我想说说背后的操作。”陈玄风语气平静,“有些高层借心理疏导课、冥想训练营的名义,把艺人带到特定空间,配合低频震动和风水阵法,慢慢削弱他们的意志。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更容易被控制,签不平等合同,按别人写好的剧本走人生。”
他停了一下,看向镜头:“我不是在讲玄学,是在揭露一种看不见的伤害。它不会流血,但伤得更深。”
发布会结束二十分钟,第一条热搜冲上榜首:“#风水黑幕曝光艺人被控情绪#”。
两小时后,三家主流电视台中断原节目,插播专题报道。报纸加印特刊,街头报亭前围了一圈人。社交平台上,退赛艺人开始发声,有人晒出训练营期间的心理评估表,上面写着“情绪不稳定,建议暂停工作”,签字医生正是周正言。
苏瑶上了下午档的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她怕不怕得罪人,她说:“我怕的是不说出来,以后还有人像我一样,以为自己疯了。”
傍晚,明星经纪人召开声明会。他站在公司门口,面前摆着话筒。
“三年前,苏瑶买房子,我没请专业风水师看宅。”他低头念稿子,“我以为那是迷信。结果她住了半年,事业下滑,身体变差。我只当是运气不好。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从今天起,我们公司设立‘艺人居住安全审查’,所有住所必须经过环境评估才能入住。我也支持成立行业监督委员会,请像陈玄风这样的专业人士参与标准制定。”
他说完鞠了一躬。现场记者先是安静,接着响起掌声。
陈玄风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还没完全亮,东边有点青白色。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扫地,一辆早餐车停在路口,锅盖掀开,热气冒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消息:“热搜前十,七个跟这事有关。”
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玻璃映出他的脸,眼下有黑眼圈,但神情平静。
屋里很安静,桌上的罗盘静静放着。
他没再看屏幕,也没碰文件。就站着,等太阳升起来。
阳光照进窗台的时候,他伸手关掉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