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全是血腥味，指甲划破空气的声音已经到了眼前。
陈风动了。
他脚一蹬，整个人冲出去，匕首横在胸前，朝着那根刺来的东西狠狠一挑。金属和骨头撞在一起，“咔”一声，一根手指断了，飞到空中，洒出黑血。他没停，一把抓住林婉的肩膀，把她往后拉。两人一起滚倒在地，刚好躲过第二下攻击。
血傀落地，一条腿被赵宇控制的机械浣熊撞歪，脚步不稳。王猛早就等在旁边，举起开山刀用力劈下，“咚”地砍进它脖子后面。刀卡住了，他咬牙一扭，硬是把脑袋拧歪了九十度。
“左边清掉了！”王猛大喊。
赵宇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点，屏幕都快烫了。机械浣熊肩头弹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嗡”地响了一声。另一个血傀动作慢下来，走路晃晃悠悠。赵宇马上再发一道电波，打中它的胸口。那具尸体抽了几下，跪倒在地上，不动了。
空中的童尸还在飘，十根手指伸长，却被林婉摇动银铃发出的一声脆响定住。她坐起身，喘着气，左手撑地，右手从腰间抽出三张黄符，用牙齿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出血线。
“我要施法了！”她喊。
陈风站起身，手一抖，信号镜滑进掌心。他抬头看向高台——秦墨跪在地上，法杖撑着地面，嘴里不断流出黑血，但双手还在动，好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完。红光在他身上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陈风眯眼，抬手把信号镜对准天上漏下的一缕光。他转动镜子，光斑顺着地面爬上去，照进秦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
“叮！”
镜片反光炸开。秦墨闷哼一声，本能抬手去挡，头一偏，施法中断了一下。
就是现在！
王猛大吼着冲向最后一具血傀。那东西刚要转身，他已经扑到跟前，军铲横扫过去，“咔嚓”一声砸中膝盖。血傀摔倒，王猛骑上去，军铲从背后捅穿它的头，钉进地面。他坐在尸体上，喘得厉害，右腿肿得发亮，但他死死压住，不让它动。
“赵宇——控制它！”他吼。
赵宇立刻动手，手指连点。机械浣熊绕到童尸背后，肩部发出高频震动。童尸身体僵住，四肢抽搐，漂浮的身体开始摇晃。它想转头，脖子却卡住，半天才转了一半。
“只能撑五秒！”赵宇喊。
林婉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双手合拢，拇指顶住食指第二节，嘴里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楚，每个字都很稳。
她胸前的银铃轻轻晃动，腰间的青铜罗盘指针转个不停，直到指向秦墨的位置才停下。
她睁眼，右手一扬，三张血符飞出，在空中烧起来，冒出青金色火焰。
火焰汇聚成一道光束，直射高台。
秦墨察觉时已经晚了。他强行提起一口气，举起法杖，身上升起一层红光。光束撞上去，“轰”地炸开，火花四溅。红光剧烈晃动，裂开像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林婉咬牙，双手往前一推。
“破！”
光束变粗，像尖锥一样刺进去。
“砰——！”
护盾炸开。
秦墨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口鼻喷出黑血。法杖飞出去，滚到几米外，骷髅头的眼窝闪了一下红光，然后熄灭。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声音。
林婉没力气了，跪在地上，银铃垂着，额头全是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但握紧了罗盘。
王猛靠着石柱坐下，军铲插在身边，喘得说不出话。
赵宇蹲在掩体后，平板屏幕闪个不停，机械浣熊头部冒烟，镜头还对着秦墨。他滑动手指，看数据：“心跳很弱，呼吸乱，脑电波也不正常。他还活着，但动不了。”
陈风站在高台边，左臂烧伤渗血，滴在石板上，染出一小片暗红。他握紧匕首，盯着倒地的秦墨，一步没动。
秦墨仰躺着，眼睛闭着，身体微微抽动，脸上混着血和汗。他的嘴张着，像是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右手几次想抬，最后也没能离开地面。
风又吹起来，卷起几片灰叶，从秦墨脸上掠过。
王猛咧嘴一笑，嘴角带出血沫：“赢了？”
没人回答。
赵宇盯着数据，摇头：“不确定。秦墨没死，也没认输。这种情况……说不准。”
林婉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陈风伸手扶了一下。她摇头表示没事，低声说：“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控制力。但这人……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陈风点头，没说话。
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很稳。走到法杖旁边，他没捡，而是用匕首尖把它拨远。骷髅头朝下，埋进土里。
然后他在秦墨面前站定。
对方眼皮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你输了。”陈风说。
秦墨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痛。
陈风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林婉点头，王猛竖起大拇指，赵宇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大家都没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秦墨的右手突然抽动一下，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很短，几乎看不清。
但从方向看，是个“七”。
“第七？”林婉皱眉，“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远处，一根断掉的旗杆斜插在地，上面挂着半截旧布条，随风轻轻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