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晴主动来找林小满。
那是上午第二节下课后的课间,林小满正站在走廊上晒太阳。秋天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一层薄薄的棉被盖在皮肤上。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一边喝一边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心里想着下午的自习室时间和江逾白座位之间的距离。
“林小满。”
她转头,看到苏晚晴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颜色很亮,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刚从办公室出来。
“听说他给你讲题了?”苏晚晴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林小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习室发生的事情瞒不住人,那张纸条、那次补课、她和江逾白在空教室里的独处——自习室里至少有三十个人,总会有人看到,总会有人传出去。
“你怎么知道?”林小满问。
“自习室的事,传得很快。”苏晚晴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也有朋友在自习室,她们会跟我说。”
林小满沉默了一下。
“他讲得好吗?”苏晚晴继续问。
“挺好的。”
“那就好。”苏晚晴顿了顿,“我之前问他题,他也讲得很细。他讲题的方式很清晰,从最基础的地方讲起,不会跳过任何一步。这一点他确实比很多老师讲得好。”
林小满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之前问他题”——苏晚晴说“也”,她说“也讲得很细”。这说明什么?说明江逾白对她和对苏晚晴是一样的?说明她没有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说明那张纸条、那次补课、那个独处的下午,在江逾白看来和帮助任何一位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林小满的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苏晚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小满更在意的话。
“不过你知道吗?他从来不会主动给任何人传纸条。”
说完,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小满愣在原地。手中的牛奶瓶被她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塑料在抗议。
他从来不会主动给任何人传纸条。
苏晚晴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苏晚晴传过纸条。他给林小满传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林小满和别的同学不一样?这说明在江逾白心里,林小满是一个“值得主动帮助”的人?
苏晚晴递给她这把“刀”,是真是假?
林小满找不到答案。但她确实被那句话搅得心里七上八下了一整天。上午的后两节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他从来不会主动给任何人传纸条”。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拆解,试图找出破绽,试图证明苏晚晴在说谎。但她找不到证据。她甚至不知道从哪去找证据。
下午的自习课,她坐在自习室里,余光一直在观察江逾白。他坐在斜前方,正在做物理竞赛的题,表情专注,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没有传纸条,没有主动和谁搭话。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小满把那张纸条从课本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第一步,先分析电路结构”——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居然觉得这些字看起来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