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游戏：你画我猜。
规则很简单——三个人一组，一个人比划，两个人猜。比划的人不能说话，只能用动作表达。猜的人看到动作后说出答案。每组有十个词，三分钟时限，猜中最多的小组获胜。
每个队要派三个人参加。1班、2班、3班各出一个人。
江逾白被1班推出来当比划的人。理由是“让他动动，他整天坐着看书对身体不好”。江逾白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场地中央。他站在比划的位置上，双手自然垂下，表情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期待。
猜的人是苏晚晴和林小满。
苏晚晴是2班推出来的，理由是“她反应最快”。林小满是3班推出来的——准确地说，是她自己举手报名的。因为这是她唯一一个可以和江逾白“搭档”的机会。虽然是猜词，虽然他不能说话，虽然他们之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但至少算是一种搭档。
“三分钟，计时开始！”体育老师按下秒表，发出“嘀”的一声。
第一个词显示在江逾白面前的屏幕上。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然后他双手张开，做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动作——那是《泰坦尼克号》经典海报上男女主角站在船头的姿势。
“《泰坦尼克号》！”苏晚晴一秒猜出。
体育老师喊“正确”，旁边的记分员在计分板上画了一笔。
林小满：“？？？这怎么猜出来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词已经出来了。
江逾白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用手比了一个心——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弧线，合成一个心形。然后他做了一刀捅向自己的动作——右手握拳，假装拿着一把刀，刺向自己的胸口，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假装倒下。
“《罗密欧与朱丽叶》！”苏晚晴又猜出来了。
体育老师喊“正确”。
第三个词。《大话西游》。江逾白看到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但林小满看到了。他拿起旁边当道具的扫帚，横过来当金箍棒，做了一手搭凉棚的动作，另一只手握着“金箍棒”扛在肩上。
这个动作太经典了，林小满终于猜出来一次：“《西游记》！”
“对了一半！”体育老师说。
“《大话西游》。”苏晚晴补充。
“正确！”
三分钟结束。十个词，苏晚晴猜对了七个，林小满猜对了一个——还是苏晚晴补充之后才算对的。剩下的两个词超时没有猜出来。
成绩出来的时候，全场都在为苏晚晴鼓掌。她一个人猜对了七个，准确率百分之七十，反应速度快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能读心。
林小满站在旁边，默默无言。她想起自己在联谊活动开始前的自信——“我可以的，至少能猜对两三个”。结果呢？一个。还是半个。
活动结束后，苏晚晴朝她走过来。林小满以为她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已经做好了“我没事别担心”的准备。
“你那个‘殉情’其实挺有意思的。”苏晚晴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个词，你猜的是‘殉情’。虽然不对，但意思没错。你抓住了核心。”
林小满看着她，不确定这是真心夸奖还是变相嘲讽。“你是在安慰我吗？”
“陈述事实。”苏晚晴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江逾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小满。
“你今天很努力。”他说。
只有这一句。没有“你猜得不错”，没有“你反应很快”，没有“没关系下次会更好”。只有“你今天很努力”。
但林小满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他说“努力”，没说“好”，没说“棒”，没说“厉害”。但他说了“努力”。
“努力”这个词，在她的理解里，至少意味着——他看到了她的投入，看到了她的认真，看到了她想做好这件事。他看到了。
“谢谢。”她说。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1班的队伍。
林小满拿出手机，给唐桃发了一条消息：“他说我今天很努力。”
唐桃秒回：“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停在‘然后就没有了’？我心脏受不了。”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抬头看了看体育馆的天花板，高处的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色，下午快过去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回了3班的队伍。
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创可贴下面的擦伤还没结痂，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皮肤在拉扯。但她不觉得疼。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说我努力。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人家随便说一句话，她能高兴一整天。但她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