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满在校门口遇到了苏晚晴。
那是早上七点四十分，校门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走读生从校门涌进来，住校生从宿舍楼走过来，两股人流在校门口交汇，形成一片嘈杂的人海。卖早餐的小贩在校门外面摆着摊，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豆浆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弥漫在早晨的空气中。
林小满站在校门内侧的花坛边，正在低头系鞋带——这次是真的在系鞋带，不是假装。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正好看到苏晚晴从校门口走进来。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脚步不紧不慢。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苏晚晴。”她叫住她。
苏晚晴停下来，转身看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昨天……谢谢你。”林小满说，“谢谢你听我说那些废话。”
苏晚晴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心的。她的目光在林小满脸上停留了几秒，从眼睛看到嘴角，从嘴角看到表情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她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不客气。”她说。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
路过的同学看到她们并肩走在一起，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有人小声和旁边的人说“你看你看”，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林小满注意到那些目光，但她假装没看到。
“她们不是情敌吗？怎么走在一起？”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不知道啊，关系好复杂。”
林小满听到这些话，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脚步，想尽快走完这段路。
苏晚晴反而更靠近了她一步。不是身体上的靠近，是态度上的——她微微侧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们只是公平竞争，又不是仇人。”
这句话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公平竞争。”
两人在分叉路口分开。林小满往3班的方向走，苏晚晴往2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苏晚晴突然叫住她。
“林小满。”
林小满回头。
苏晚晴站在阳光里，身后是教学楼白色的墙壁和远处蓝色的天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下周五，我会行动。”
林小满愣在原地。
行动。告白。她说的是告白。
苏晚晴对她笑了笑，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灰色毛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拔腿就跑。她跑过走廊，跑上楼梯，跑进教室——来不及坐下，直接冲到唐桃面前。
“唐桃！！！”
唐桃正在吃早餐，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包子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
“苏晚晴说下周五告白！！！”林小满的声音大到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回头看她们。
唐桃瞪大了眼睛，包子咬了一半悬在嘴边。“真的假的？！”
“她自己说的！她亲口跟我说的！”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满握紧拳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的印子。
“我也去！不能让她抢先！”
“好！”唐桃把包子往桌上一拍，油渍溅到了课本上，她也顾不上擦，“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准备！从今天到下周五，还有八天！八天时间够了！”
林小满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写满“追江逾白计划”的那几页。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下周五，告白日。”
她把笔记本合上，深吸一口气。
八天倒计时。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