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云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更紧,“此地不宜久留,走!”
林枫睁开眼,眩晕还没完全退,视线里的石室仍在轻微晃动,但已经能看清东西了。云隐一把拽住他胳膊往石门方向冲,两人在竖棺之间的缝隙里穿行。脚下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石板在微微发烫。那只猴子钻进去的小洞口还在石室另一头,中间隔着十几口正在发光的竖棺,根本跑不过去。
两人冲到石门前——门已经关上了。
云隐一掌拍在石门上,石板纹丝不动。他反手摸向门边的缝隙,之前那个石钮已经弹了回去,怎么按都没反应。
“不好。”云隐转过身,背靠石门,铜钱剑横在身前。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他嘴角已经没了刚才那种从容的弧度,“中计了。那只猴子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这地方是个阵,十几口竖棺养的东西全靠阵眼封着,我们一进来踩了阵,阵眼就活了。”
林枫也背靠石门,帆布包死死攥在手里。空间感知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运转,每一口竖棺内部的蠕动都在加速——然后,最近的一口竖棺从上到下裂开一道口子,暗褐色的外壳簌簌往下掉。裂口里涌出一股浓稠的暗红色雾气,血腥味比门口那具血尸浓了十倍不止。雾气在地面上翻滚两下,开始聚拢成型——先是两条腿,再是躯干,最后是头。这具血尸比门口那只大了整整一圈,身高将近两米,裸露的肌肉呈发黑的深褐色,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眼眶里燃着两点暗红色的光,像烧到一半的炭火。
第一口棺材裂开之后,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裂响声在石室里连成一片,每次都伴随着一股暗红雾气涌出,雾气再聚成新的血尸。不到十秒,石室里已经站了七八个。
林枫看了云隐一眼:“你能打几个?”
云隐从黄布袋里抓出一把符纸,在铜钱剑上一抹,整把剑上的铜钱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他上前一步,剑尖点地,左手掐诀——这个起手式跟刚才打门口那只血尸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符纸燃烧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倍,暗金色的火焰从剑尖蔓延到地面,在两人面前画出一道弧形的火线。
最前面的一只血尸扑上来,踩到火线的瞬间被弹了回去,脚底开始燃烧。但它没有像门口那只一样化为黑灰,只是踉跄了一下,火焰烧到膝盖就灭了。烧焦的肌肉在它腿上结了一层黑壳,它又站了起来。
“火符只能挡,烧不尽。”云隐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深吸一口气,从黄布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八卦镜,咬破指尖往镜面上滴了一滴血。镜面瞬间亮起,一道金色光束射出去,打在最近的一只血尸胸口——那具血尸直接被击飞,撞在石壁上砸出个浅浅的凹坑。但它从石壁上滑下来之后又爬了起来,胸口被烧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烟,可它依然在往前走。
八只血尸围成了一圈,火焰防线正在被压缩。云隐的八卦镜又打出两道光束,放倒了三只,但倒下的那三只又爬起来了——打不死。铜钱剑的火符能烧,八卦镜的光束能打,全都只能拖时间。
“这些是从阵眼里养出来的。”云隐咬着牙,左手维持八卦镜的光束,右手已经换了第三把符纸,“阵眼不破,它们会一直爬起来。施主,你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
林枫背靠石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折叠刀是普通武器,钩索没有能挂的地方,铜镜裂了一道纹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剩下的全在系统里。
“系统。”他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系统秒弹出来:【叮——宿主,检测到您当前处于高危战斗场景,是否需要系统为您推荐逃生方案?】
“说。”
【叮——推荐道具【指引箭头】,价格3000情绪值,VIP价2700。使用后可指向宿主心中所想目标的方位。当前场景内存在一处隐藏暗格,通往隔壁房间,建议宿主使用指引箭头定位暗格位置。是否购买?】
“买。”
【叮——购买成功!消耗情绪值3000点,当前余额:92900。使用方式:心中默念目标,箭头将自动显现在视野中。】
林枫睁开眼——视野正上方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跟他手机导航软件里的差不多,直直指向石室左侧靠里的位置。箭头所指看上去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但空间感知的轮廓图告诉他,那面石壁后面是空的。
“云隐!”林枫喊了一声,“左边那面墙,有暗格,能通到隔壁!”
云隐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他右手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左手将八卦镜换到右手,一道金色光束扫出去,把最靠近的三只血尸逼退了半步,随即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三颗暗灰色的珠子。
“法烟!闭气!”
三颗珠子砸在地上同时炸开,浓烈的灰色烟雾瞬间吞没整个石室。血尸在烟雾里发出嘶哑的吼叫,一时间分不清方向,互相撞在一起,手臂乱挥,砸碎了两口还没裂开的竖棺。
林枫闭着气往箭头指的方向跑,绕过四口竖棺,从一个还没成型的血尸旁边擦过去。脚下的暗红色纹路烫得鞋底发软。箭头指的石壁近在眼前——凑近才能看到石壁上有一道极细的接缝,长方形,大约半人高,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过去。
他猛推了一把,没动,又往侧面推了一下,石壁沿着接缝往旁边滑开一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暗格后面确实是一个房间。他还没来得及钻进去,法烟里冲出来两只成型到一半的血尸,从两个方向同时朝他扑过来。
林枫侧身闪过第一只——那只血尸的爪子从他肩膀上方擦过去,指甲划破了帆布包的背带,带子断了一半,包猛地往下坠,他一把捞住。第二只已经到了面前,他往后一仰,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整个人仰面摔进暗格口子里,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眼前直冒金星。那只血尸的爪子往下捞,指甲刮过他左小腿上的牙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抬脚猛踹,把那只血尸踹得倒退两步。
就这两步的时间,云隐从法烟里冲了出来。他一把将林枫推进暗格口子,自己紧随其后弯腰钻进来,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啪地拍在暗格口子内侧的石壁上。符纸自动排列成一张网,封住了整个口子。接着他又从布袋里抽出一根墨斗线,在符纸前面又拉了一道线。墨汁的味道混进法烟的硫磺味里,又苦又冲。
外面的血尸开始撞符纸网。每撞一下,符纸就亮一次暗金色。撞到第四下时,最下面的一张符纸边缘开始焦了。符网能拖一会儿,但拖不了太久。墨斗线也开始嗡嗡作响,随时都会崩断。
林枫靠在石壁上喘了两秒。左腿的牙印伤口被血尸指甲刮了一下,又开始渗血。帆布包只剩一根背带吊着,裤子上全是碎石渣。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和灰,抬头看四周。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石室小得多,四五个平方。四壁是凿出来的石面,没有竖棺,没有暗红色的阵纹。头顶嵌着一块发白光的矿石,光线冷白,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清楚。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盏铜灯。铜灯的底座是个拳头大的球形,上面连着七根弯曲的灯芯管,每根管子尽头都没有火焰,但灯芯管本身在微微发光,像里面有某种液体在缓慢流动。铜灯周围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铁剑,一块刻了符文的玉牌,还有一卷发黄的羊皮纸,用一根麻绳扎着。
云隐头也不回,正往符纸网上加第三道封印:“给贫道三分钟。”
林枫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铜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冷白色的,不发烫。他伸手拿起那卷羊皮纸,解开麻绳,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张地形图,线条已经模糊了,但大致能看出是个环形结构,正中间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出口。
他正准备往下翻,发现羊皮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跟正面地图完全不同,像是另一个人匆忙写上去的。他把羊皮纸翻过来,凑近铜灯的光——
不要相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