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旧物都有前世的眼神。
那只搪瓷缸,曾贴过谁的唇,
那本缺页的《辞海》,
被哪一年的雨水打湿过。
老式座钟停在三点一刻——
可能是一个失眠的深夜,
也可能是某个再没人推开的下午。
摊主蜷在藤椅里打盹,
收音机沙沙响着京剧,
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
卡在磁带磨损处,反复地转。
我蹲下来,抚摸一台海鸥相机。
取景框里,还残留着
上个世纪的阳光,
以及一个未曾按下快门的春天。
当我离开时,身后有什么
轻轻落进尘土——
像一件物品,终于等到了
认领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