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亮起的那盏灯,
不是太阳,是揉面师傅的头灯。
他弓着背,像一座移动的桥,
把面粉和水揉成黎明前的筋道。
灶台上的大锅已经沸腾,
蒸汽扑向铁皮屋顶,
又顺着屋檐滴下来——
这是整条街最早的一场雨。
一个代驾司机推门进来,
安全帽还没摘,
呼出的白气和面汤的白气
在灯下纠缠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
三根手指:一碗面,多放辣。
窗外还是墨黑的。
但在这间十五平米的光里,
已经有人替尚未醒来的城市
先咽下了第一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