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比他的脸更老。
针锥穿过橡胶和皮革时,
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一种坚韧被另一种坚韧穿透的声响。
工具箱是五十年前的糖果盒,
铁皮已经锈出花纹。
鞋钉、楦头、半卷麻线——
每一件都比他自己的鞋
更被精心对待。
送鞋来的大多是老人,
递过来一双张嘴的布鞋,
像递过来一个沉默的请求。
他接过去,不多问,
只是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午后的光斜斜打在他膝头,
那双正在修补的皮鞋
忽然有了嘴唇的形状。
他缝好最后一针,
用剪刀利落地斩断线头,
仿佛从未有什么
曾在他的手中断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