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线把天空切成无数块灰布,
雨从接缝处漏下来。
握手楼之间,一线天
窄得只够一枚硬币侧身而过。
但此刻它正运送着雨水,
运送着每扇窗后面
不同口音的呢喃。
三楼有人在炒辣椒,
油烟从排气扇冲进雨幕,
呛出了整条巷子的眼泪。
五楼的年轻人在改简历,
光标一闪一闪,
和对面广告牌的霓虹
保持同样的脉搏。
雨水顺着空调外机往下滴,
一滴,一滴,
敲打一楼铁皮棚顶上
那辆永远不会开走的报废面包车。
车里住着的猫叫了一声,
像这个夜晚
唯一不需要翻译的句子。
凌晨两点,
雨还在下。
这片被规划遗漏的角落里,
每一盏还没灭的灯,
都在用自己方式
跟天空说着: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