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个风口的位置，
让声音被吹散之前，
先经过每一个赶路的人。
琴盒张开，像一只
永远喂不饱的铁皮胃。
几枚硬币躺在绒布上，
映着头顶的广告牌，
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他唱的歌我没有听过，
也许是他自己的——
关于一座南方小城，
关于一个走了就不再回来的女人。
高音处他微微仰头，
喉结在路灯下滚动，
像一颗咽不下去的石头。
穿校服的学生停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零钱。
穿西装的男人没有停，
只是在经过时
忽然放慢了脚步。
深夜，他收起琴，
把琴盒里的钱数了又数。
那些硬币在掌心
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是收获的声响，
是每个夜晚都会准时响起的
关于明天的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