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光,白得没有死角。
自动门开合之间,
夜色被切成整齐的方块,
又迅速合拢。
关东煮在铁格里冒着泡,
汤已经熬得太久,
像这座城市反复加热的睡意。
货架上,方便面列队站立,
每一包都鼓着同样的承诺。
穿高跟鞋的女孩蹲在冰柜前,
睫毛膏晕开一小片阴影。
她盯着啤酒罐上的水珠,
那水珠正缓慢地、犹豫地
往下滑——
像在替她做一个决定。
值夜班的店员在收银台后
用手机看老家的监控。
画面里,院子里晒着被子,
风把被角掀起又放下,
无人知晓。
他抬头看了一眼店外的黑,
又低头把画面放大。
冷藏柜的压缩机忽然启动,
一阵颤抖穿过整间店。
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自动门上的风铃
轻轻晃了晃,
替每一个深夜推门的人
报了一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