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一片一片被揭走,
像翻开一本线装书的封面,
露出里面发烫的梁木。
推土机停在十步之外,
履带上还沾着昨天的泥。
那只石狮子嘴里含着弹珠,
瞪着空洞的眼眶——
它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一声道歉。
穿蓝布衫的老人,
从废墟里捡出一块木主牌,
用袖子擦了又擦。
上面的金字已经模糊,
但他认得。
他把它放进背篓,
又弯腰去寻另一块。
夕阳把影子拉长,
覆在碎砖和水泥块上。
老人立在门槛的位置——
其实门槛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
把脚抬高了一寸。
风穿过没有屋顶的墙壁,
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是哭,
是一种古老的语法,
正在被翻译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