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半掀,阳光只够
照到柜台的第一个抽屉。
墙上贴满往期的走势图,
红蓝曲线像心电图,
跳了十年,
也没跳出这间屋子。
几个常客坐在塑料凳上,
面前摊着报纸和铅笔。
他们在数字间寻找规律,
像在星空中寻找星座——
只是连起来之后,
命运从不回应。
老刘已经退休五年,
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到。
他买同一组号码,
买了很多年:
孙子的生日,老伴的生日,
中间夹着自己的。
他说这叫“三代同堂”,
中了就一起去北京。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
用计算器按出一串零,
又按了归零。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
又看看外面的天,
把一杯茶喝到没有了颜色。
这时候进来一个送外卖的,
头盔没摘,掏出两块钱,
说:“机选一注。”
老板问:“追加吗?”
他愣了一下,
笑了笑,说:
“追,往死里追。”
所有人抬头看他,
又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命。
而墙上那面挂钟的秒针
正滴答走过四点三刻——
一个毫无规律的数字,
一个可能中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