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拆成两个部分:
上半身负责方向,
下半身负责速度。
电瓶车在两个红灯之间
找到了第三种时间——
比汽车快,比行人慢,
刚好够看一眼手机屏幕上
正在倒计时的
“配送剩余:8分钟”。
后座的保温箱里装着
酸辣粉、黄焖鸡、一杯去冰奶茶。
这些食物的温度
正在被这座城市的路况
一点点偷走。
而他的脊背
始终替它们挡着迎面扑来的风。
在穿过第三个十字路口时,
夕阳刚好落在头盔面罩上,
把整个世界的颜色
调成一片橘红。
他没有手去遮挡,
只是眯了眯眼,
像一匹穿过烽火的驿马
在确认方向。
小区的保安拦住他,
要求登记身份证号码。
他一边写,一边对着电话说:
“马上到,马上到。”
其实他离目的地
还有两个红绿灯,
和一个正在堵车的立交桥。
但他相信“马上”这个词——
它比任何导航都准,
它让一份三十块钱的外卖
变得像一封没有寄丢的信,
它让他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
每天都准时抵达
某些很小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