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他在镜子前
把领带系成一种仪式,
把衬衫下摆扎进某种笃定里。
然后骑上电瓶车,
穿过早高峰,
替那些比他富有的人
打开一扇又一扇
不属于他的门。
毛坯房的水泥味儿是他的香水,
样板间的射灯打亮他的鞋尖,
他在客厅中央站成一个“请”字:
“这套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其实他的出租屋终年不见阳光,
晾在窗里的T恤
和梦想,都干得缓慢。
天黑之前,他把电瓶车停进
下一个尚未封顶的小区,
对着空荡荡的楼道练习微笑。
电梯还没装好,
他踩着水泥楼梯上去,
每一步都像在
自己给自己按了确认键。
晚上回到城中村,
他在水龙头下冲洗白衬衫的领口。
水哗哗响着,
把一天的普通话和笑脸
冲进下水道。
那套西装挂在门后,
像另一个人的形状——
替他站在光里,
替他进出那些亮着水晶吊灯的客厅,
替他在这个不断上涨的城市里
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