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驮着一个大二女生,
和她的整个星期六。
后座绑着双肩包,
包里装着《高等数学辅导教材》、
一本翻到卷边的《考研英语词汇》、
和一块已经冷掉的鸡蛋饼——
那是她在校门口买的,
本来想趁热吃,
但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
饼就凉了,像这个城市
对兼职生的热情。
电瓶车是租的,
按小时计费。
她计算过,从学校到第一个学生家
最快需要二十四分钟,
再骑十分钟去第二个学生家,
能省下两块钱。
她已经在用微积分的思维
丈量这座城市的距离。
第一个学生是个初三男孩,
成绩单上物理只有四十分。
她在草稿纸上画电路图,
男孩在草稿纸上画奥特曼。
她说了句“你这样考不上高中”,
话一出口就想收回来——
那语气太像她妈了。
她去年也是这样被妈妈骂着,
考进了这所二本院校。
傍晚六点,上完第二家,
她骑着车回学校。
电瓶只剩两格,
车速慢下来,她也不急。
夜风把她的刘海吹乱,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像在给她铺一条专门的路。
她忽然觉得这辆租来的电瓶车
和每个月八百块的兼职工资,
和她正在读的二本学历,
和这座庞大的城市,
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都不属于她,
但都在载着她
去往某个尚未命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