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改装过的电工包,
绿色帆布,背带断了又接,
用一根红绳续命。
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兵器:
弹簧管、吸盘、扳手、一瓶盐酸,
和一双橡胶手套——
手套的食指位置
已经磨得快要透了。
他背着这个包走进各种门:
豪宅的门,出租屋的门,
餐馆后厨油腻的铁门,
和深夜写字楼只为他打开的
消防通道侧门。
门后等待他的永远是同一种声音——
水流不畅的咕噜声,
像房子的喉咙里卡着一句
吐不出又咽不下的脏话。
他蹲下来,把弹簧管探进去,
手臂用力转动,
脸因为使劲而涨红,
青筋在太阳穴上跳。
下水道里涌上来的气味
让眼睛发酸,
但他不躲。
他说过,这份工教会他一个道理:
最脏的地方,
往往是堵得最久的地方。
中午,他在公园的水龙头下洗手,
用肥皂搓了三遍,
闻了闻指缝,又搓了一遍。
然后从包里拿出盒饭,
坐在长椅上吃,
旁边一对情侣捂鼻绕开他,
他不抬头,
继续往嘴里扒饭。
傍晚收到女儿短信:
“爸,老师说后天交学费。”
他回:“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紧了紧工具包的带子,
朝下一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