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于地狱徘徊
书名:冷清·洁净池 作者:穆AT 本章字数:4932字 发布时间:2026-06-24

方轴斯机警地注意到你视线的偏转,她也朝着自己的身后看去。然而结果显而易见,那里并不存在什么,若硬要说有些什么,也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过往。


但正当她叹息着要回头时,身后的地下赌场猛地传出一声砰的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快,直至源源不绝的如同处决般的交响乐在耳边奏响。这是一只猛兽的踏步,血腥的爪牙攀枝伏叶,伏击着每一个视线里的人。


“方轴斯前辈?”闻声的阿斯维完全不敢去想象方轴斯先前在那里的所遇。但对于地底可能已经发生的大屠杀,她的善良无法让她做到置之不理。


*你感觉到周围有人在聚集…


方轴斯的神色难以平静,最坏的结果正在她的心中沸腾地酿造成毒酒。那一定不是喑燕,因为这全然不会是她的作风,一定另有其人……


顾不上什么立场,她抽出腰间的对讲机并把身后的同事们一把向外掀开数米:“商魏!锁定我的位置!我现在需要……!”


话语永远不会在灾难来临前说完,冲天的火光顷刻之间将大厦淹没,连带着周围异常空荡荡的街巷。热浪把黑烟推向深空,筑成一座疯狂的巴别塔。远远望去,仿佛是人间通向地狱的裂隙。这场爆炸的焰火足以使钢铁升华消逝,没有什么生物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并且显而易见的是,这次爆炸定然是专门冲着方轴斯等人来的。


安亭的夜空在那一刻染成白昼。


浓烟仍还滚滚,一只巨鹰却直蹿出烟瘴壁垒,腾飞入九霄之天。


“掠食群鹰!”是阿斯维的途迹。成百上千的巨鹰在刚才的爆炸中前扑后继地以已为盾,才替众人从冥府中侥幸捡回一命。


“大家没事吧?”阿斯维虚弱地伏在巨鹰阔坦的羽背上,在狂风热浪间担忧地回头询问——刚才她超限使用途迹的行为已经严重透支了她除脑外的所有脏器,致命的器官衰竭正在燃烧她年轻的生命。


“我还好。阿斯维亚特,你看上去……”你扶着帽子跪在她身后。对方眼鼻处迸涌的鲜血在夜幕与火光中格外刺眼,但你仍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铁铸的触动。


“……没事的没事的。唔呣……”假装镇定的她慌忙地用衣袖抹去口鼻处大部分的温血,随后看向尾处伫立不动、眉头紧锁的方轴斯,带着期待、害怕与信任的坚韧。


“前辈……?”阿斯维的声音已经变得无力,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不过,也不需要如此了。


一发反器材狙击子弹径直贯穿了巨鹰的中脊,也险些将你打中。失控的巨鹰再也不能飞翔,它连带着众人一同向下坠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没人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死亡吗?真是可惜。


“千丈。”一簇铁花火星之中,忽然夺出一人自大地直上天际。“百丈。”又是一团火星,一道近乎直角的折线在夜空中如流星般划出。“百丈。”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巨鹰。“万丈。”几簇火星紧紧地拥住三人,防止她们由于惯性而飞出。“千丈。”确定一切正常后,一簇火星将四人齐齐打向地面。“百丈。”而又一丛火花则避免了摔伤。


四人一鹰安稳着陆。


“美!”一头秀色白发的独臂男子极声地赞美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失去的左眼中似乎也透露着不可被眼罩遮住的自豪。


*你只是完成一次呼吸便已冷静下来…


“谢谢您。请问您是?”劫后余生的你立刻起身查看阿斯维的伤势,顺便向那人说了一些客套的话语。


“小姐你居然能这么冷静,换别人都……”“白幂冢?你不是应该在总部吗?”方轴斯看着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说。“呦,大明星,想不到你也在这儿。”“请正常对话,说正经的。”“咳咳,行。我在安亭是任务所使,现在此情此景也仅是碰巧撞见而已。”“是不是太巧了。”“嗐,主要是‘秦独’大本营也在这里。刚才的爆炸,我初步怀疑是他们的手笔。”“认同。”


“白幂冢?‘秦独’?”你对陌生的词有特别的注意力。


“白幂冢少将是基金会军部五位将士中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个。至于‘秦独’,全称‘秦地塞汉独立武装组织’是秦地乃至丝绸全国最大的极端民族恐怖主义反叛势力,这几年发展颇为异常。”方轴斯向你草草解释了一番后又说:“阿斯维她还好吗?”


你怀里的阿斯维无力言语,只好向众人竖起一个大拇指——途迹在透支的同时也强化了她的身体,使她这次免于死亡之苦。


“能活就好。那我先告辞了,爆炸肯定还会波及到其他人。回见。”说罢,白幂冢便消失在火花四溅之中。


*你低头看向阿斯维,而她则向你挤出一个笑容…


.*你尝试背起她,但止于失败…


“Witness,我来吧,你带路,引我们去你们那里。”方轴斯上前两步,不费吹灰之力地一把抱起蜷缩成一团的家猫少女,随后默默地停在你身前等待。她似乎对你有不同于对别人的信任感。


*你并不熟悉这里的道路,但你想尽力试试。你下压帽沿,把眼睛藏进内心…“请跟上我。”


*转身,迈步,加速,奔跑…


*一直跑,在某时转向,不停歇…


*你总在责备自己的无能与愚蠢的决定…


夜深了,周围楼宇天阁空寂得不像是一座城市。人们在哪里?为什么偏偏在这里……*你扶正帽子…前方的路仍需要极目而视,只因那一层湿滑的泪纱在蒙蔽你的双眼。


方轴斯跟在你身后。她也许是感觉到了你情绪低沉的变化,于是犹豫了几步后,开口唱起她姐姐家乡的歌谣:“♪月儿,请仰起你的面庞,朦胧胧地洒进伊的心膛;月儿,请垂下你的目光,缥缈缈地播撒伊的甜糖……”


你说,唱得很好;她说,谢谢。


就这样在月下奔波,无时停歇,一路跑回岑煊的楼下。


但方轴斯却在此将停下脚步,将阿斯维转而背到你身上:“就是这里吧,我记住了。虽然现在很想上去看一看,但是……呵,会员嘛,总有人民需要我们。我现在还不在通缉名单上,纵使我说了归队,也还有会员的义务在身。回见。对了也别给大家说你见过我。”


说罢,她便没有再犹豫半刻,干脆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爆炸中心跑去。


听到交谈声的妲拉坦丝两步跑进阳台,恰好错过了她所思念的姐姐。但她没有错过她的后辈:“Witness……?亚特!?她怎么了!”她顾不上多少,在翻栏而下的同时,释放了途迹:“藤蒙幻剂!”一片片凉滑的油叶在一条小藤上抽芽,紧紧地敷在阿斯维痛苦的皮肤上,强效的镇痛立刻生效,使阿斯维足以睁开半双眼眸。


“前辈……?”阿斯维的声音犹如风中残烛。


“她在爆炸中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


*你没有勇气抬头面对妲拉坦丝…


“怎么回事?”岑煊马不停蹄地跑下楼,身后如影随形地跟着塔那与玛琳达。


而当岑煊透过月光与远外的火光看清楚时,她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把她带去商魏那里,让商魏进行治疗。于是她没有与任何人做哪怕半句的商量,一个箭步上前马上从你背上接过阿斯维,用平稳与迅捷的步伐向心中目的地赶去。但明显,总会有人不理解——妲拉坦丝与塔那。但后者却因为你帽下的自责而不再跟去。至于少年,他的途迹,窗,能识人思想,他知道大家大抵在想什么。


“喂!你要去哪!”妲拉坦丝奋命地追在岑煊身后,随手还口中倒入两三片提神的药片。但机械终究是远胜肉体,只顾赶路的岑煊全然没有在意被远远甩在她身后的蓝发少女。


这并不是一柱好事。


两人当面挡住她前进的道路——殇园丁与铜镜子。


“驻足,回返。”殇园丁抬起右手,时刻准备用枯木贯穿眼前对此不屑一顾的蓝发少女。而对方只是推开两人,想从中间离开:“滚开。”


粗鲁的举止让殇园丁得以轻松放弃和平的道路。潮湿的霉变正在滋生发酵,他冷峻如亡的目光即刻扭转向大地:“新生……”


可不等枯枝顶刺出土,一记干脆而利落的抽刀便已在银光之下斩下他的首级:“‘Zero’!”那种熟悉的腐烂的霉味,已经在少女脑中蚀刻下家族的血恨,而现在,它正欲凿刻新的仇恨。


“(“Zero”粗口)!”铜镜子慌乱向后连撤近十步,但这终究是无用功,下一刻她的天地便已倒转。腥红的黏血从脖颈处迅疾地流窜而下,想要接上自己的头颅。可这也仅仅是小把戏罢了,妲拉坦丝如一道利风,将铜镜子在几秒间斩成块沫。


“你玩不起!”不甘落败的头颅在硬生生摔在地上,不顾疼痛地怨恨地喊嚷着,甚是在夜里聒噪,于是这头颅也被一下踢进边上的墙根里。


解决了一半,自然还剩下另一半。但当她回身准备收官时,一枝枯木便当面径直贯穿她的胸口。


惊讶。


但是又无所谓。


“你老娘可不疼…!”受到自己途迹作用的少女张扬地笑着,无声却震悚。她轻松斩断枯木,然后再是一枝,又一枝,宛如畅通无阻般地冲破枯木的壁垒冲到殇园丁脚下,“超剂量服药!”长刀自下而上刺进殇园丁的下鄂,接着是上鄂,是大脑。衍生技巧在刀口上不断溢出过量的成瘾性药物,其量之大,足以让鲸类沉落。


静脉在膨胀在反抗,血压在失控,失真的视线之外没有真实的物体,一切都化作缥缈的过去。一滴泪水从殇园丁眼角落下,随后他也双膝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月光下,妲拉坦丝的刀闪着微光。它再一次被举起,正像断头台上的闸刀。


“喂!混蛋!我饶不了你们!”铜镜子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闻声转头看去,却只有一滩腛红的肉泥与墙上的空洞。疑惑逐渐破土,她左右环顾,最终在后上方三楼的阳台上发现了铜镜子的头——她正被一名金发少年倒置在手中,而在他身边是另一位与之相似的少年。


“那又怎样,拿头来顶我吗?还真是口气不小又自大。”他似乎全然没有在意下方的少女。


“你们是谁?”妲拉坦丝没有从他们身上感觉到那种反胃的霉感,于是逐渐放松下警惕。但更多是因为她已经失血过多。


那两人齐齐地向她看去并指向彼此说:“我是郁(陏),他是陏(郁)。”


妲拉坦丝第一次露出这种懒得区分的像看脑残的表情。


“您左手边的是陏,右手边的是郁,”温柔的男声传入耳中,她转过头,看清这是一位高瘦的白绿杂色发的男子,“初次见面,我是湉溯,是这里的医生。好啦,现在活动活动,看看还有没有哪里痛。”


方才发觉的妲拉坦丝急忙向自己胸前看去,发现伤口已经完好如初,扭动几下也没有任何疼痛。面对眼前此景,妲拉坦丝属实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只简单回了句:“不痛了……”


“为什么她不痛了我还是痛嘛。都是贯穿伤,凭什么嘛。”一名紫发女子在湉溯身后像怨妇一样冷冷的跟着。


“给你长长记性嘛,谁叫你和她打的。”湉溯眯眼微笑着面朝前方,一滴冷汗却已然被身后强大的气场给逼落下来。“我有什么办法呀,搞得好像是我主动去打方轴斯的。”


一个刻入血液的名字。


“方轴斯?”妲拉坦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与足量的颤抖。“小姐,您认识她?”湉溯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是我的姐姐。”妲拉坦丝急迫的内心难以抑制却又迫于处境而无能释放,只得在手不止的搓捻与转动她无措的眼睛。


“哦吼,难办哦。这下啃到硬骨头了。”郁小声地嘀咕着。(铜镜子:“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陏:“吵死了。弟弟,能扔了她吗。”郁:“也行吧。”铜镜子被丢出十几米开外。)


“那位女士,您有见到我姐姐吧?”妲拉坦丝收起刀,双手叠在胸前祈求着对方的答复。“我不叫‘那位女士’,我有我自己的名字,喑燕。至于你姐姐方轴斯,我是与她打过一次照面,不过她在我被救活前,就离开了。呐,就是那个爆炸的地方。”


是那里,Witness与阿斯维去的地方,她们肯定也见到过姐姐……但为什么姐姐没有在这里,毕竟阿斯维肯定认识她……是正好错过了……还是……


妲拉坦丝不敢再想,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去亲自求证,不过马上就被喑燕拦了下来:“姑娘,太危险了。虽然你的确有实力,我们刚才也看到了,但是那里很有可能会马上演化为暴乱中心。届时,便又危险又混乱,既不利于你,也有可能拖累你的姐姐。”


“可是……万一姐姐她……”


“或者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喑燕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湉溯,“让他和他的队友和你一起去,好嘛?”“燕儿……”“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赶快把临木子和临末子叫过来,陪人家去,快。”


一切都似乎回到正轨,但在被遗忘的角落里,枯木正在伺机而动。萌发,萌发,萌发着成长着,无声无息,只有零碎的寒意。哭泣吧,愤怒吧,此刻已无话可说。


“零式·霜凇庭砀祛!!”


如临大敌。冰川正在滋生冰林。


“神·途迹!水杉翳枯星!”


被冰封的水杉林正在脚下冲发而上,蔓延百米的根系网传播着无尽无源的途迹能量。


而在此刻,铜镜子也完成了重生:“零式·末亡紫铜网!”铜丝从她的身体里抽绽,四面八方,无一不往。


*你发觉到了某处异常的能量波动…


一位神主,历史与未来或现在意义上的祂的一丝视线正涉猎于脚下。


【猎狩】,驰鹏之阳,是祂。


『银心展览馆·途迹的相关·十一』


[【斩】之途迹的至高神主,【猎狩】,其所刻画的皆是“斩敌,猎杀,狩猎,复仇,记忆,阵营,伟力,血性,执着,利落,舍小为大”的途迹,唯一的存在,所看听闻尝触到的皆是客观唯一的。凡追求灭敌至极者,皆可能无代价地步入【猎狩】的某条视线并观测到至高存在的祂,甚至获得祂的一丝力量]


*你的身体已达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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