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帽已经松了,拧不紧,
每次拔开都带着轻微的晃动,
像一个用旧了的关节。
笔尖是铱金的,
写过多少字已经数不清了——
情书、欠条、辞职信、
父亲在家长会通知单上的签名、
以及无数个深夜
摊开日记本后
落下的第一行。
墨水总是堵。
要用力甩几下,
让蓝黑色的液体重新涌向笔尖。
甩出来的墨点
溅在稿纸上,
像意外的标点,
替句子做了我原本没打算做的停顿。
现在都用键盘了,
手指在塑料方块上跳踢踏舞,
删除键比橡皮擦温柔得多。
但我偶尔还把它找出来,
灌满墨水,写几行。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像一个人用最慢的速度
走过雪地,
每一步都留下脚印,
无法撤销,也不打算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