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
二字落定,虚空界盘的星图上骤然凝出虚影。
林渊神魂猛地一抽,像被冰针狠狠刺穿。
来自遥远时空的恐怖意志,隔着层层世界壁垒,将他死死锁定。
彻骨寒意爬遍全身,毛骨悚然。
先前腐朽核心传来的窥探,不过是黑暗里一道红外视线。
此刻,却是刺眼探照灯直怼面门,分毫细节都被窥得干干净净。
是主教本体。他来了。
“不好!”
清微的惊呼骤然响起,硬生生将林渊拽回现实。
他抬眼望去,二人藏身的临时亚空间,已然摇摇欲坠。
半透明的壁障之外,哪里还有半分世界碎片的模样。
整片空域化作沸腾的能量乱流,如同宇宙在进行残酷的清创。
原本割裂天地的空间细线,已然扩张成吞噬万物的巨面。
层层挤压,不断侵蚀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气泡。
壁障上蛛网裂痕密布,咔吧脆响不绝于耳。
薄薄一层,眼看就要像蛋壳般碎裂。
“此地不能再留!”清微面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伸手扶住林渊,语速飞快,“主教本体已锁定空域,正撕裂空间赶来。立刻长距空间跳跃,先脱身再说!”
这是绝境里最稳妥的法子。
暂避锋芒,保命为先。
林渊却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右臂浮起紫黑经络,模样添了几分狰狞。
“不行。”
语气斩钉截铁。
清微皱眉:“为什么?再耽搁,我们连跳跃的机会都没有!”
“随机跳跃,往何处去?”林渊目光如刀,“能跨越无尽虚空精准锁定我们的存在,会留出路让我们逃?此刻外面,怕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贸然冲出,便是自投罗网。”
漫无目的的虚空传送,和闭着眼在乱流中狂奔没有区别。
运气差些,坠入荒芜星域还算好。一旦撞上恒星核心,或是落入对方埋伏,便是死路一条。
清微嘴唇翕动,终究无言反驳。
林渊的判断,冷静到残酷,也现实到极致。
她顺着林渊的视线望去,见他目光始终凝在虚空界盘内部。
星图之上,方才亮起的那处坐标,萦绕幽幽紫芒,像一封来自死神的请柬——神庭。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林渊心底疯长。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他绝不会想到,我们敢直奔他的老巢方向。”
“你疯了?”清微彻底怔住,“神庭,那是纯粹的死路!”
“不是进入神庭。”林渊眼底理智与疯狂交织,“借界盘解析的空间法则,以这处坐标为参照,定向传送至其外围星域。这,就是灯下黑。”
道理很简单。
就像全城搜捕之时,人人都以为目标会远逃城外,殊不知对方反倒藏在了眼皮底下。
这是思维盲区。
主教认定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只会仓皇逃窜。
他万万料不到,猎物非但不逃,反倒向着猎手的腹地靠近。
赌的,就是对方的傲慢与惯性。
“太冒险了……”清微声音发颤。这早已不是冒险,是在刀尖之上肆意游走。
“不冒险,唯有死。”
林渊打断话语。
那股来自神庭的窥视之力还在暴涨,无形视线穿透虚空,步步紧逼。
时间,所剩无几。
“抱紧我!”
低喝落下,林渊伸手揽住清微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侧。
体内真元、神魂之力尽数涌动,如奔涌洪水,尽数灌入虚空界盘。
凌厉的神魂穿刺感接踵而至,万千钢针钻魂,剧痛难忍,意图扰乱他的心神。
林渊牙关紧咬,舌尖被咬破,满口腥甜。
以肉身剧痛守住最后一分清明。
所有意念,尽数倾注在眼前星图之上。
锁定坐标,测算外围星域安全范围,搭建临时空间通道。
瞬息之间,一切就绪。
“启!”
神魂一声暴喝,虚空界盘爆发出刺目银光。
光芒席卷整个濒临破碎的亚空间,将两人彻底包裹。
就在空间壁障被能量乱流彻底碾碎的刹那,银光骤然收缩,撕开一道幽深裂隙。
这通道,并非通往外界的混乱空域,而是向着宇宙深处延伸,幽暗绵长。
银光裹着两道身影,纵身跃入,转瞬消失。
轰隆——!!!
巨响炸开。
方才那一方小小的亚空间,彻底被狂暴能量撕碎、吞噬、荡平。
整片残存的世界碎片,也在无尽虚空之中,彻底湮灭,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