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挂在檐下,竹条已经泛黄,
门半开着,像一张
永远不再合拢的嘴。
里面的横杆还留着
爪子磨损的痕迹,
水槽里没有水,
食槽里只剩谷壳。
最后一次歌唱
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一个清晨,
也许是下午,
反正主人已经不记得了。
那只画眉飞走时,
笼门忘了关。
也可能是故意没关——
养了许多年的人,
有一天忽然觉得,
让它走比让它留更需要勇气。
所以他把门打开,
站在远处,
看那团黄绿色的影子
先跳到门槛上,停了三秒,
然后往槐树的方向射去。
现在空笼子还在檐下,
风吹过来,
会轻轻晃动,
竹条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像在练习一首
没有主唱的副歌。
它还在等吗?
没人知道。
但它空着,
空得比许多装满东西的笼子
都更接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