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见我坐在这里,
身体在椅子上,手放在膝上,
和任何一个安静的下午没有区别。
但我已经不在。
我正站在一朵云的边缘,
看它如何把影子投在草原上,
像一块移动的大陆。
我正在追踪一滴雨
从云层坠向麦田的轨迹,
它用0.3秒穿过我的瞳孔,
然后永远留在泥土里。
我正在和一只迁徙的鸟
交换方向感——
它的北方是我的南方,
它的冬天是我的春天。
我也去了一些更远的地方:
在鲸鱼的歌声里漂过深海,
在蝙蝠的超声波里穿过岩洞,
在一粒沙的内部
发现了被囚禁的光。
这些都不需要交通工具,
只需要一个走神的瞬间。
你们问我去了哪里,
我说我一直在这里。
但你们不知道,
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只是一具被暂时留下的躯壳,
而真正的我,
正在一万米的高空,
练习用云的语法
重新命名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