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4】 宠物店 - 日 - 内

△ 字幕：次日，上午八点整。

△ 淡入：

△ 宠物店刚开门。

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

△ 收银台上，放着那盆向日葵。

△ 林墨看着向日葵。

花瓣有点蔫。矿泉水瓶太轻，撑不住花的重心，整盆花歪向一边。和这个店的气质倒是很搭。

△ 猫爬架上，夜无澜蜷在顶层。

△ 洗护区，余漫在擦水槽。

△ 苏九音还没来。

△ 切至：门口。

△ 风铃响了。

△ 秦慕雪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袖口收紧。下面是深蓝色直筒牛仔裤，白色帆布鞋。

她的左手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右手拎着两杯咖啡。咖啡杯上印着楼下那家独立咖啡馆的logo。

△ 她走到收银台前。

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柜台上，推到林墨面前。

秦慕雪：

（语气平淡）

美式。不加糖。

△ 林墨看着咖啡。

林墨：

……我没点。

秦慕雪：

（把平板放在柜台上，点亮屏幕）

盘货。先从猫粮区开始。你负责点数，我负责记录。

△ 她转身走向猫粮区。

没给林墨拒绝咖啡的机会。

△ 林墨握着那杯美式。

还是热的。纸杯上的logo是一只简笔画的黑猫，尾巴卷成爱心形状。他盯着那只猫，喝了一口。苦的。但他又喝了一口。

△ 猫爬架上，夜无澜的耳朵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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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猫粮区。

△ 秦慕雪站在货架前。平板电脑举在手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库存表。

△ 林墨站在她旁边。距离大概半米。正常的同事距离。

秦慕雪：

（看着货架）

三文鱼味。还剩多少袋。

△ 林墨蹲下去数底层货架。

林墨：

十二袋。

秦慕雪：

（在平板上输入）

比系统里少了三袋。

林墨：

昨天卖了两袋。还有一袋——夜无澜打开了。在纸箱里。

△ 秦慕雪输入的动作没有停顿。

秦慕雪：

（边输入边说）

折损还是自用。

林墨：

……自用。

秦慕雪：

（输入完毕）

计入员工福利。你的额度，一个月两袋。

△ 林墨愣了一下。

林墨：

我有员工福利？

秦慕雪：

（翻到下一页，没抬头）

现在有了。

△ 林墨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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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继续盘货。

从猫粮区盘到狗粮区，又盘到玩具区。秦慕雪负责记录，林墨负责点数。偶尔有顾客进来，林墨去招呼一下，秦慕雪就站在原地等。

△ 林墨注意到，她的平板上其实有个小窗口弹了好几次。

微信。备注名是“白总”。她每次都划掉，不点开。

△ 盘到零食区时，秦慕雪停了下来。

她拿起一包猫条，翻到背面看成分表。眉头微皱。

秦慕雪：

（像在自言自语）

这个牌子换了配方。诱食剂含量超标。

林墨：

（凑过来看）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慕雪：

（指着成分表倒数第三行）

这个。以前没有。

△ 林墨凑近了一点。

距离从半米缩短到了三十厘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 他的手，动了。

从身侧抬起来，往秦慕雪拿着猫条的手的方向——然后停住了。

△ 秦慕雪把猫条放回货架。

动作很自然。没注意到他的手。

△ 林墨把手收回去。

摸了摸后脑勺。假装挠痒。

△ 猫爬架上，夜无澜把头从爪子里抬起来。

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林墨的手。那个动作，像猫在看一只扑空了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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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洗护区门口。

△ 余漫不知什么时候从洗护区出来了。

她站在玻璃隔间门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她看着林墨在零食区那边，站在秦慕雪旁边。距离很近。他的手放下去又抬起来。

△ 余漫歪了歪头。

余漫：

（极轻，像在问自己）

他是不是……想碰她。

△ 猫爬架上，夜无澜的耳朵往余漫的方向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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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零食区。

△ 盘货继续。

秦慕雪已经走到下一个货架。她在数猫草球的库存。林墨跟在她后面。

△ 第二次机会来了。

秦慕雪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猫草球，递给林墨——示意他帮忙拿一下，她要在平板上输入。林墨伸手去接。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只是指尖。猫草球在他们手指之间，微微晃动。

△ 林墨的心脏跳了一下。

△ 他握住猫草球——但没有把手收回去。

手指还停留在那个位置。秦慕雪的手指也还在猫草球上。两个人的手，隔着一个草编的球形玩具，维持了大概一秒钟的接触。

△ 秦慕雪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 林墨把手收回去。

太快了。猫草球差点掉地上。

林墨：

（嗓子有点干）

……这个球，库存还有几个。

秦慕雪：

（低头看平板）

八个。你刚才数过了。

△ 林墨没有接话。

他拿着猫草球，站在原地。想把它放回货架，但忘了是从哪一层拿的。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假装检查质量。

△ 秦慕雪翻到下一页。

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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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收银台。

△ 盘货中场休息。

秦慕雪在收银台前喝水。她自己带的保温杯，不锈钢的，没有任何装饰。林墨在收银台后面，假装整理收据。手指无意识地翻着那些小纸条。心思明显不在上面。

他拿起一支笔。故意把笔放在收银台边缘，然后假装不小心碰掉了。笔滚到地上，滚到秦慕雪脚边。

△ 他弯腰去捡。

△ 秦慕雪也弯了腰。

△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那支笔。

碰到了。

△ 林墨的动作停了。

△ 秦慕雪也停了。

△ 两个人蹲在地上。手碰在一起。中间是一支还没撕标签的新笔。

△ 然后——

△ 秦慕雪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支笔。

直起身。林墨也直起身。

△ 秦慕雪把笔放在收银台上。

然后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害羞。只是用一种“我全看在眼里”的平静语气说：

秦慕雪：

林墨。

△ 林墨的喉结动了。

秦慕雪：

如果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可以直接开口。

△ 她停顿了一下。

秦慕雪：

不需要制造肢体接触。

△ 安静。

△ 猫爬架上，夜无澜把脸埋进爪子里。

那是猫替别人尴尬时的本能反应。

△ 洗护区门口，余漫把抹布攥成了一个小球。

△ 林墨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林墨：

……我想预支下个月工资。

△ 秦慕雪看着他。

两秒。然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秦慕雪：

撒谎。

△ 她把笔放回林墨手里。

笔尖朝下。放得很稳。然后转身，拿起平板电脑。

秦慕雪：

（背对着林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零食区还没盘完。继续。

△ 她走向零食区。

步伐平稳。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高跟鞋那么笃定——但每一步都一样大。

△ 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

手里握着那支笔。掌心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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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盘货结束，下午。

△ 秦慕雪收起平板电脑。

秦慕雪：

（看着平板上的汇总数据）

库存基本对得上。猫粮区少了几袋，下次进货时补。

（抬眼，看林墨）

还有别的事吗。

△ 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

摇头。动作很小。

△ 秦慕雪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铃响了。

△ 她停了半拍。

△ 没有回头。

秦慕雪：

（背对着林墨）

笔很好写。

△ 她走出去。

门关上。

△ 林墨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新笔。

笔身上印着一行小字：“尾巴生活宠物用品——开业纪念”。

是秦慕雪自己定的。她订了一批。笔筒里插着十几支。他刚才随手拿了一支，没注意标签上印着什么。

△ 他把笔放回笔筒。

又从笔筒里拿出来。放进围裙口袋里。

△ 猫爬架上，夜无澜坐起来。

夜无澜：

（平静地）

今天尝试了三次。

△ 林墨没抬头。

林墨：

……你数了。

夜无澜：

（点头）

第一次，猫条。手抬了，没碰到。

第二次，猫草球。碰到了一秒。不够三秒。

第三次，笔。碰到了一秒半。还是不够三秒。

（歪头）

系统要求不少于三秒。

△ 林墨终于抬起头，看着夜无澜。

林墨：

……你查了系统规则。

夜无澜：

（没有否认）

鹦鹉投影时，我截了屏。

（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光屏截图）

三秒。连续。手部皮肤接触。需伴有——

（盯着截图，皱眉）

最后一条，画面被余漫的头挡住了。

△ 林墨闭上眼睛。

林墨（OS）：

（内心独白）

我的猫在给我做战术分析。

我的鱼在给我加油打气。

我的狐狸——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而我的任务进度，还是零。

△ 门口，风铃又响了。

△ 苏九音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袋子里能看到一盒鸡蛋、一把葱、和一瓶烧烤酱。

△ 她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收银台——林墨。猫爬架——夜无澜。洗护区——余漫。然后停留在那盆歪在矿泉水瓶里的向日葵上。

苏九音：

（对林墨）

任务呢。

△ 林墨沉默了一秒。

林墨：

……进度。零。

△ 苏九音的嘴角动了一下。

咬着嘴唇，把某个表情硬压下去。

苏九音：

（拎着购物袋往里走）

晚上做烧烤。鸡翅，我腌。

（走到狗粮区，回头）

你别碰。上次你腌的太咸。

△ 她进了狗粮区。蹲下。开始理货。

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但林墨注意到——她把一袋狗粮拿起来，又放回原位。拿起来，又放回原位。连续三次。

△ 洗护区，余漫探出头。

余漫：

（小声，对夜无澜）

她知道了吗。

△ 夜无澜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落地无声。

夜无澜：

（对余漫，平静地）

她闻得出来。

△ 余漫看了看苏九音蹲在狗粮区货架前的背影。

又看了看收银台后面林墨的表情。

余漫：

（小声）

“牵手”……很难吗。

△ 夜无澜没有回答。

她走到纸箱边，钻进去。箱盖合上。然后，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是新的搜索记录：

“如何自然地牵异性的手”

“牵手失败 原因”

“牵手时间 三秒 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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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晚上。

△ 宠物店打烊。

林墨在关灯。苏九音在门口等，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夜无澜在纸箱里，箱盖掀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外面。

△ 林墨关掉最后一盏灯。

走到门口。苏九音把购物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推开了门。动作很自然。但她平时从不让别人走她前面。

△ 林墨走出去。

夜无澜跟在他后面。余漫走在最后，一步一步，踩在夜无澜踩过的地方。

△ 苏九音走在最前面。

风衣下摆被夜风吹起来一点。她没管。

△ 然后——

△ 她停下来。

△ 林墨也停下来。

△ 苏九音没有转身。

苏九音：

（背对着林墨，声音比平时轻）

那个……牵手。

△ 林墨看着她后脑勺。马尾有点松了。

苏九音：

（语速变快）

你可以跟秦慕雪再试试。第四次。或者……或者你等明天，找个顾客。

（停顿）

……别找男的。

△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一倍。

△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拎着的，是他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凉了。

△ 夜无澜从纸箱里探出头。

夜无澜：

（对林墨，极其轻声）

她的心跳。

△ 林墨低头看她。

夜无澜：

（平静地）

在说“别找男的”的时候。

跳了三格。

左边。

△ 她缩回纸箱。

箱盖合上。

△ 余漫从后面探出头。

余漫：

（小声）

“男的”是什么意思。

△ 没人回答她。

△ 镜头拉远。

四个人，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亮了。影子投在地上，四个，长短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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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黑。

△ 声音先出：

林墨（OS）：

（内心独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牵手。三秒。对象：异性。

任务倒计时：还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当前进度：零。

今天碰到了两次她的手。加起来两秒半。

（停顿）

……少半秒。

△ 翻身的声响。

林墨（OS）：

（闷闷地）

早知道就多碰半秒了。

△ 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