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让我见过。我后来只偷偷看到他满墙的鬼画符,那些草稿没看到,真不知道他咋想的。不知道是他觉得我理解不了他的数学,还是在自以为是地保护我。”尹夏把一整串羊肉吃干净,签子扔到一边。
夜苏把整理好的柴火放到旁边,“他在哪面墙上画的?自己房间,还是其他墙?”
“在自己房间的墙上画的,非常潦草,长什么样已经忘了,跟他在课上教的那些鬼画符一样。草稿被他锁进保险箱里了,根本开不开,拿不出来。”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茶水饮料,灌下一口。
“行,那明天就走。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冒险不可取。”他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旁边长刀刀鞘上的灰尘,然后起身。
“那总不能一整个下午都在这干待着吧?这不得无聊死?要不……玩会纸牌吧。要不是因为外面有怪物,我才不在这里玩呢。”她拿起笔记本,撕掉最后一页,然后裁成几十张方形小纸片。“好。”夜苏拿来笔,在上面画上数字和花色。
整个傍晚,二人都在玩纸牌,无事发生。吃完饭后,来到早上。
“我走了,你在基地里等着吧。”夜苏拿起长刀,背上背包,“你只要先告诉我你爸家在哪。”他挥舞了几下长刀,试了试手感。
“行了,你不认路吧?求我,我就带你去。”
“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心是真大。”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换回正常声音,“好,求你了,带我去。”
夜苏拿好长刀,带尹夏带上匕首,二人照着地图,在四通八达的迷宫里终于找到了尹夏家附近的一个井盖。夜苏伸手把这个井盖打开,这是一个小巷。血色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小巷还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只有旁边的路灯发出淡淡的光。“这地方真渗人,老娘起一身鸡皮疙瘩。”
沿着小巷到达出口,是一条街道,尹夏指着街道旁的一个公寓。两层楼高,屋外挂着的衣服滴着水,窗户里还漆黑一片。“你别进去,不然我爸那家伙肯定要骂我。”
夜苏闻言,没有进去,而是默默站在街道旁的角落。但尹夏输入家门的密码后,说道:“你可以进来了,我爸不在家。”
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暗淡红光,整间房子显得很阴暗。眼下打开灯开关,房子才亮堂起来。门前鞋柜处是一双拖鞋,明显是有人离开了,这人很可能就是尹夏父亲。“过来,上二楼。”
夜苏跟着尹夏,走上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有一个敞开着门的书房,和一个紧闭着门的房间,房间门是密码锁。尹夏又一次输入密码,然后把开锁记录删除。
房间的左边摆着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右边是一个书桌和书架,还有角落一个保险箱。很多书都被扒拉了下来,有些书页被撕掉,有些书页被画上了杂乱无章的涂鸦。仔细看房间的墙壁,上面满满当当都画满了同一个潦草的符号——上面一个五角星,下面一个莫比乌斯环。
“看,就是这个符号。”尹夏随意踢开地上一本书,书页在空中翻动。“就这个保险箱,打不开,他娘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她看着那个保险箱,有些心烦。
“让我想想……”夜苏想到了什么,跑到楼下,拿起一卷胶带后上来。“要胶带有什么用?就凭你,打得开吗?”尹夏一脸困惑。
“当然能。”他将胶带撕下四节,分别粘住十个数字的每一行。然后扯下胶带,有些地方沾满了灰尘,有些地方则是指纹。
“这样就可以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指纹的分布,“现在可以确定了,密码在一、二、三、八、九里。”
“嗯,你还挺聪明的,够我一半。”
夜苏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要是真有他两倍聪明,也不至于打不开这保险箱。说实话,这丫头还挺傻的,这方法明明很容易想到。
“这些数字好像是我爸的生日,我会开。”
随着一声滴答声,保险箱被打开了。他放下背包,将保险箱中的文件全部塞入背包里,两人转身欲走。
但就在夜苏回头将保险箱关上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躲!”夜苏首先反应过来,躲入衣柜,尹夏紧随其后,让人把衣服盖住自己全身。
楼下有两道声音,似乎在聊着什么,可距离太远听不到。随着书房的门把手被拧开,声音才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符号,是你在石头上发现的?你涂了满墙,只是为了用发疯为理由遮盖你的清醒?”其中一个人问道,那么另一个人显然是尹夏的父亲。“对,就是这意思。那些醉梦的孩子让人烦透了,成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
“我女儿尹夏本来挺好的,就是被他们带坏的。”
听到这话,陌生人来了兴致,“你女儿对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比如说,有关于红色‘苍穹’,或者‘癫物’?”
“她还挺正常的,只是前几天,她考到了年级七百多名。为了不引起怀疑,我还是把她狠狠训了一顿。”
“行,我知道了。但我想问问你,货的问题,你知道吗?”听完陌生人的话,尹夏父亲沉默了片刻,“什么货?”
“南街药店,C区便利店,商场也莫名缺了一批货。醉梦者不知道,但我们得知道。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些货去哪了?”
“别跟审犯人一样审我,”尹夏父亲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我真不知道那些货去哪了,没准是哪个醉梦的小混混偷了。”
尹夏用手指轻轻推开衣柜门的一条缝,夜苏立刻把她的手摁了下去,这让她对夜苏做了一个那种“你管那么多干啥”的眼神。
“还有商场旁边那个巷子,有两只‘蜘蛛’突然死了,这片区没有登记过的管理员杀他们。”陌生人将一张图片拍在桌子上,躲在衣柜里的两人只能通过衣服缝和门缝勉强看清外界,根本看不清那张图片是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没有登记的新清醒者杀了他们?”尹夏父亲否认道,“但我不这么认为。完全可能是某个没醒的小混混,把它们当成被霸凌的软柿子了。”
“不,这些不是小混混。两只‘蜘蛛’癫物,连状况都看不清的醉梦者,根本不可能打过。一只被清理得干净利落,另一只经历搏斗后死亡。带入那人的视角,就是他用刀杀了人,而且那还是在街上,小混混根本不敢杀人。”
尹夏父亲无言以对。
“这种清醒的最难搞了,乱拿乱打,还经常引来更危险的麻烦。上次就是一个新清醒者乱做的陷阱,把‘碾压’级癫物引来了,花了好久才清理掉。但我感觉季风哥已经知道这事,而且知道是谁,只是不说而已。这符合他的性格,他最喜欢先磨练清醒者,然后再登记。”
夜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先把声音调到最低,然后把光线调到最暗,再把这件事记到之前的备忘录里。这件事是重点信息,必须记住。
“好,我知道了。”尹夏父亲将椅子推回原位,“只有这件事了吧?还有别的?”
“没了,我就是想把这事告诉你,顺便问问你的情报。”说完这话,又补充了一句,“季风跟我说,上面发消息了,要我们清理区域东边的‘寂星信徒’。他们有刀,我们必须带枪才能吓住他们。”
这个“寂星信徒”也得记下来。
“烦死了,又发任务。下周就用苏醒剂彻底清醒,再也不穿这伪装服了。”然后,衣柜的柜门忽然被拉开了。两人吓了一跳,但及时屏住呼吸。“奇怪,衣服在哪?”尹夏父亲又停顿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夜苏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他没发现自己。“行,找到了,咱们现在就走。”看来尹夏父亲并没有看到什么,他只是拿走了上方的一件衣服,然后就离开了。
确认关门声响起,隔了几分钟后,夜苏率先离开衣柜。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他立刻离开公寓,尹夏不紧不慢的跟着。
“回去之后,看看这些资料吧,看看我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