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李明轩的手指停在终端环边上，手指僵住了。刚才那个波形还在眼前闪：三短，一长，再三短。不是乱震，是有规律的。
“不是系统自己恢复。”他低声说，“是信号。”
苏晓靠墙坐着，刚闭上眼就被声音吵醒。她抬头，头发乱了。“什么信号？”
“ζ节点。”李明轩没回头，手指滑动屏幕，调出数据记录，“五年前齿轮城出事前七十二小时，也出现过一样的脉冲。当时以为是机器坏了，后来才知道……那是黑曜在连第一个灵能塔。”
陈岩站起来，金属关节咔的一声锁住，一只手撑着控制台。“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李明轩终于转身，眼镜反着光，“但有人在用他们的老方法发信号。”
苏晓扶着墙站起身，腿有点软，嗓子很干：“我们才打完一场仗，现在又来？会不会是机器故障？或者地壳自己动？”
“我也希望是。”李明轩把波形放大，推到主屏中间，“你看这时间，0.3秒一次，连三次，停1.2秒，再重复。自然现象不会这么准。”
陈岩走到屏幕前，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静默峡谷任务前，我们也收到过这种信号。上级说是干扰，让我们别管。结果第三天，整个小队被冰埋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晓咬了下嘴唇：“你是说……敌人喜欢等我们放松的时候动手？”
“对。”陈岩点头，“等你觉得没事了，刀就架上来了。”
地球意识的光浮在三人中间，颜色是浅金，不太亮，也没说话。但它轻轻晃了一下，像在听。
“不能硬拼！”李明轩坐回椅子，快速敲键盘，声音有点急，“要防他们偷偷进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搞事。我们现在就像伤员，稍微动一下，弱点就暴露了。”
苏晓抱着手臂：“可我们刚打完观测者，能量快没了，信念值也是空的。地球意识连话都说不清，怎么防？”
“不是防正面打。”李明轩摇头，“是防他们悄悄建点，在暗处点火。我们现在不能大动作，一动就会被发现。”
“那就偷偷盯。”陈岩从腰包拿出一个黑盒子，打开后是一排小设备，“我还有二十个信号阻断器，能装进通风管、下水道、电缆井。只要他们在哪个城市建中继站，我能马上切断。”
苏晓睁大眼睛，死死看着他手里的盒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自由港回来那天。”陈岩合上盖子，“我知道事情没结束。”
李明轩点头：“好。你负责装设备，我去开一条低耗监听通道。不连主系统，只抓特定频率的异常信号。这样不会惊动地球意识，也不会太费资源。”
“我呢？”苏晓问。
“你去找还能信的人。”李明轩调出一份加密名单，“别说黑曜，别说节点，就问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比如突然有公司高价招人，收稀有矿，或者打听废弃电站、山区雷达站的位置。”
苏晓眯起眼：“你想让他们帮你查？”
“不是查。”李明轩摇头，“是当眼睛。我们太弱，没法到处看，只能靠他们帮忙。”
她沉默几秒，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屏幕：“我有两个老熟人，一个在旧码头修船，一个在边境跑货。他们不问原因，只听我的话。”
“够了。”李明轩说，“只要他们愿意听就行。”
陈岩把设备收进背心内袋，走向装备柜。“我去齿轮城西区看看。那边有个废弃冷却塔，以前是他们的中转点。”
“等等。”李明轩叫住他，“别一个人去。至少带两个本地人，装成维修工。你现在出去，谁都看得出来你是来找麻烦的。”
“我知道。”陈岩回头，“我不是去打架，是去埋东西。”
“一样危险。”苏晓说，“他们要是真回来了，肯定等着有人往老地方钻。”
陈岩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我必须去。他们等的那些人，在我眼里不算什么。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怕。”
李明轩走到主控台前，新建一条记录：
【日期：战后第7天 凌晨4:18
事件：ζ节点检测到疑似黑曜编码信号
响应：启动隐性防御预案
分工：李明轩—监听协议部署；苏晓—重启外部情报网；陈岩—布设隐蔽设备
备注：保持低能耗，避免触发警报。三人不得断联。】
他按下保存，屏幕一闪，同步率跳了一下：20.1% → 20.3%
地球意识的光颤了半秒，还是没说话。
苏晓靠墙翻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最后点了发送。“消息发了。等回信。”
“别指望马上有反应。”李明轩坐在控制台前，开启后台程序，“这种事，越正常越不对劲。他们可能一个月不动，也可能明天就动手。”
陈岩检查完装备，背上包，站在门口没走。“你们多久换一次班？”
“按原计划。”李明轩说，“我上到中午，你接。”
“我不睡了。”陈岩靠着门框，“等我把西区的事做完再说。”
“你左臂的义体还没好全。”苏晓抬头，“别逞强。”
“我没逞强。”他摸了摸胸前的狗牌，“我只是不想再醒来一次，发现又错过了。”
屋里又安静了。
终端环的灯慢慢闪，像呼吸。
李明轩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他知道现在做的事很轻，风一吹就没了。但他们不能等，得撑住。
苏晓小声哼起一首歌，调都不准，但她没停。
陈岩闭着眼，靠墙站着，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像是在记。
地球意识的光浮在空中，不高，不亮，但一直没灭。
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像感觉到了什么。
李明轩猛地抬头。
主屏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提示：
【监测到微弱信号跃迁】
【来源：未注册频段】
【模式匹配度：87.6% —— 黑曜早期通讯协议】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苏晓停下歌声，看向屏幕。
陈岩睁开眼，手已经放在枪套上。
谁都没说话。
监听程序还在运行，进度条走到73%。
李明轩慢慢输入指令，锁定信号源，隔离分析，不给任何回应。
然后他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
“他们不是在试探。”他说，“是在确认我们能不能听见。”
苏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低声问：“那我们……要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听见了？”
“不。”李明轩摇头，“现在不能露面。我们太弱，打不起正面战。”
“那就装听不见？”陈岩问。
“对。”李明轩看着屏幕，“装听不见，装看不见，装死了。但我们得记住每一个动静，每一处痕迹。等他们以为我们倒下的时候，再站起来。”
苏晓点点头，打开通讯界面，删掉刚才的消息，重新发了一条：
“最近码头有雾，修船的记得带灯。”
她按下发送。
终端环滴了一声。
监听进度条跳到89%。
地球意识的光轻轻起伏，像在呼吸。
陈岩拿下背包，从夹层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管，放进内袋最深处。
李明轩调出全球情绪简图，目前一切正常，没人恐慌。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图上。
它藏在三短一长再三短的信号里，藏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藏在你以为安全的下一秒。
他抬起手，摸了摸婚戒，转了半圈，又放下。
屋外没有风，没有雷，什么都没有。
只有机器的轻响，和四个人压低的呼吸。
主屏上的分析窗口跳出新结果：
【信号内容解析失败】
【加密层级：三级】
【附加特征：含生物神经反馈残留】
“这不是普通通讯！”李明轩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抖，“他们竟然用活人当中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