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选择了阴面——
石阶的北侧,墙根的暗处,
树皮的褶皱里。
阳光不常来的地方,
它们自己制造春天。
匍匐着,贴着地,
把身体压缩成毫米级。
没有根,就用假根抓住岩石,
用最卑微的握力,
对抗雨水冲刷和风的推搡。
那些细小的叶片,
在放大镜下才看得清形状,
每一片都是一个完整的肺,
在阴暗潮湿里安静地呼吸。
它们不争夺高度,
不羡慕树木的冠冕,
不嫉妒花朵的掌声。
它们只是慢慢铺开,
一寸一寸地,
把裸露的泥土和岩石
变成绿色的绒毯。
人类踩过,它们低头,
然后弹回来,
继续生长。
最干旱的季节,
它们干缩成一团褐色的硬壳,
像死了一样。
但一场小雨过后,
便重新舒展,重新变绿,
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
也许它们才是真正的强者——
不靠坚硬的外壳,
只靠柔软的忍耐,
就活过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