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给学生划定了活动界限,在界限内走动防止意外发生。
学生们其实没有在好好做调查任务,但他们挺乐意在林子里散散步,扎堆在一起说笑。
我脱离了团体坐在一棵树下发呆。
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我抬头看我靠的这棵树。
是我濒死时靠的那棵。
不好的回忆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我下意识寻找许忧的身影。
我站了起了,四处观望。
远处传来一群人的笑声,我望了过去,看见了许忧。
我那莫名其妙提起来的心又猛地落回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宿主,还没到地震的时候呢,为什么你现在这么紧张?”系统跳了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就是因为灾难马上要来临,所以我才有些紧张。”
系统打了个哈欠:“紧张什么啊,许忧又死不了。再说了,你自己都亲身经历过了,看别人再经历一次还有什么紧张的。”
系统才因为想到它那个前对象嚎了半天,现在也没精力和我絮叨,直接死机修养去了。
我的周围又变得清净,但思绪却如乱麻。
我在想,我对许忧的关注是不是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许忧发病时会不自觉地靠近我,而我确实时时刻刻地想关注靠近她,我已经尽力控制这种想法,但每次知道许忧即将遇到危险时我的心思就会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上。
担心肯定是有的,但只有担心吗?
我肯定是不想另一个自己再有和我一样的经历,但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动机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这个马上就要死的人知道了也没意义。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走,我的心也一点一点揪紧。
回忆起那濒死的感觉我已不会感到窒息,只是在想起许忧面临死亡的样子时我总会有些呼吸困难,涌起一股烦躁。
我甚至想要替许忧去绝望,去痛苦,即使我知道那滋味多么的难受。
终于,太阳完全坠落进地平线。
在天黑之前老师已经将学生集合起来,点好了人数,帐篷也早已搭好。
这时的氛围无疑是轻松愉悦的。
“老师,我的手链找不到了,应该是掉在我下午记录调查成果的地方了。”许忧忽然举起了手。
“啊?”老师皱起眉头,有些难办,“但是这么黑了……”
按平时来说,许忧一般不会做这种有不确定性的事情的,但这次她却开了口:“老师,让我拿着手电筒自己去找吧,不远的,我走到那里你还可以看见手电筒的光。”
老师思考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心跳猛地加快。
不行!地震马上就要到了!许忧不能脱离集体!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
行吧是主系统限制,不能改写重要剧情。
那我偷偷跟着行了吧。
然后我发现我的腿动不了了。
……想说脏话。
我只能沉默地看着许忧走远。
她丢的那条手链,是妈妈的。
地震来的毫无预兆,顷刻间地动山摇。
学生们懵了,反应过来乱作一团。
老师们虽然也很慌张,但仍然用颤抖的声音组织纪律。
在大地开始震动的那一刻,我能动了,我立刻站起来向许忧走的那个地方跑。
所幸没有人注意到我。
地震迅速带来天气的变化,天边已是风雨欲来。
我强制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安上夜视眼镜,最好还能看见穿透雨雾的东西。”
“宿主你不要护身的东西吗?很危险的啊!”系统变搜索系统商店边说。
“那些东西留给许忧,我买不起双人份。”我带上系统提供的眼镜继续寻找许忧。
我前方的地面突然开裂,我猛地止住脚步,往左跑,我脚下的大地随时可以开裂,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由地想到,许忧真的不会死吗?系统不是说过世界线还可以重开吗?所以对它们来说许忧的生命是没那么重要的吧?她真的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一阵窒息,环视四周,一点许忧的身影也看不见。
久违地,我也发病了。
那感觉很陌生,使我有些茫然。
我双腿发软,愣愣看着逐渐磅礴的雨,脑子生锈了一般,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我已经搞不清自己的处境了,只知道我应该是快死了。
死了好啊,那次地震没死也没见我之后过得有多好,所以等死好了。
忽的,我的脑子闪过一丝清明。
许忧……
对!我还有没有找到许忧啊!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我抬起自己发抖的双手捡起一块奇形怪状有尖头的石头,使劲握住,脑子终于完全醒过来。
上天眷顾,我透过黑暗和雨雾看见了许忧。
她靠在一棵树边,抬头望向树枝。
此时,我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那声音渐渐与我濒死靠在树边时的心理活动重合。
老天,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树,你别倒,我还想再活一会儿。
我穿过倒得横七竖八的树,走到了许忧身边。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许忧,站在许忧身边。
她已经晕了。
“系统,隔离空间。”
系统震惊:“不是宿主,这个技能很贵的,要是用了你一点积分就没有了!”
“嗯,我知道,快点的。”我虚弱地开口,声音震颤,那块石头被我越捏越紧。
那烦人的雨声和震动的大地都被隔离在这个空间外,但这个空间比外面还要黑。
我探了探许忧的鼻息,几乎感受不到。
我心跳又急促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我按住许忧的下巴,捏住她的鼻子,将我的嘴唇碰上了她的,开始做人工呼吸。
动作重复了两次,第二次我即将离开她的唇时,她忽然咬住了我的嘴唇,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好在她随即就松开了嘴,我得以抬头。
我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地震什么时候停。
随后我抿了抿嘴唇,将鲜血舔干净,丝丝疼痛传来。
我终于松开了那颗石头,手心泥污和鲜血混在一起,手还是在发着抖。
没有疼痛的干扰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颤抖的幅度更大。
我缓缓抬起了许忧的上半身,双手环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肩,我的身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安慰,渐渐平静下来。
原来,那晚许忧的感受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