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把背包扔在桌上，两份档案的牛皮纸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旧黄色。沈夜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银戒指，目光停了2秒。
“沈渡的戒指？”
“你认识？”
“认识。阴间鬼王的信物，每人一枚。沈渡的戒指失踪了39年。”沈夜走近，低头看戒指内侧的血迹，“他的血还在上面。这枚戒指能打开阴间所有禁地。”
林笑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你的戒指呢？”
沈夜没回答。他伸手拿起沈渡的档案，翻到第一页，看到“真名：沈渡”那行字时，手指僵了一下。
“你认识他？”林笑笑问。
“认识。”沈夜把档案合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他是我父亲。”
大厅安静了。张三的麻将牌停在手里，小蝶的手机掉在沙发上，阿宅的游戏角色站在原地被怪砍死了。厨娘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水。
“你从来没说过。”林笑笑的声音很平，但指尖在发抖。
“因为不重要。”沈夜把档案放回桌上，“他改命数的时候，我已经是判官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改120条命数，你知道吗？”
“知道。但我是判官，管不了鬼王。”
林笑笑盯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晃——不是愧疚，不是愤怒，是一种压了很久的疲惫。
“叮！沈夜好感度+1，当前97/100。”
门外传来脚步声。19推门进来，律法书夹在胳膊下面：“城西那边的天师到了城隍庙，发现庙的休眠状态被打破了。他们在查是谁干的。”
“让他们查。”林笑笑把档案收进背包，“城隍庙的正殿现在属于阴间管辖，阳间天师无权进入。”
“但他们查到了你的阴气残留。30分钟前，城隍庙附近有5个阴气信号源——你、赵大、林启、沈渡的影人、还有第3鬼王本人。”
“第3鬼王也在？”
“他的信号出现又消失了。但天师捕捉到了。”19翻开律法书第312页，“阴间律法，阳间天师若捕捉到鬼王级别的阴气信号，有权向阴司申请调查令。”
“申请了吗？”
“申请了。阴司批了——批给了赵戈。”
赵戈从后门走进来，灰袍换了新的，胸口的伤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盖着阴司的红色印章：“调查令。授权我全权处理城隍庙阴气外泄事件。”
“你是来查我的？”林笑笑问。
“我是来帮你挡天师的。”赵戈把调查令折好放进口袋，“天师要查，我以判官身份介入。阴间的案子，阳间不能审。”
林笑笑看着他，没说话。赵戈这条路走得越来越远了，远到没有回头路。
“赵戈，你为什么帮我？”
赵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奶奶帮过我。1985年，我被阴司误判，是她翻的案。”
“叮！赵戈信任度+5，当前85。”
手机震了。直播间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检测到阳间天师账号进入直播间。”ID叫“玄门正气”，头像是一个太极图。弹幕飘出来：“主播，城隍庙的阴气是你放的？”
林笑笑点开直播，房间号888888，直接对线：“不是我放的。但我知道是谁。”
“谁？”
“第3鬼王沈渡。他在城隍庙留了东西，我去取。”
弹幕沉默了30秒。玄门正气的下一句是：“第3鬼王在阴间失踪39年，你怎么知道他还在？”
“因为他的血还在他留下的戒指上。”
镜头外，沈夜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比平时长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移动。林笑笑看了一眼，沈夜的影子末端分出了两个岔，像两条腿。但沈夜是一个人站着的。
“叮！检测到沈夜阴影异常。建议关注。”
她没在直播里提这件事。直播间人数冲到3万，玄门正气的最后一条弹幕是：“主播，你手里的东西，可能会让阴阳两界重新洗牌。”
然后他退了。直播间恢复了正常的弹幕速度，刷屏全是“洗牌是什么意思”。
林笑笑关掉直播，转头看沈夜。他还站在窗边，影子恢复了正常。
“沈夜，你父亲的档案里说，他改120条命数是为了平衡阴阳两界人口。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沈夜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瞳孔照成琥珀色：“他做错了。但改命数的人，不只他一个。”
“还有谁？”
“阴司高层。03只是执行者。”沈夜走回来，拿起沈渡的档案，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被月光照亮——“命数可改，因果不可改。”
“03背后的人，动了120条命数里的哪一条？”
沈夜把档案放下，看着她的眼睛：“你的。”
林笑笑后背凉了。第3鬼王改了林启的命数，03背后的人改了林笑笑的命数。她的命数被改过——所以她才能看见鬼，才能绑定系统，才能继承公司。
“叮！宿主命数异常记录已确认。原命数：普通阳间女性，终年78岁。现命数：阴间直播公司继承者，鬼王血脉继承者，寿命未知。”
“谁改的？”
“记录篡改者：未记录。但篡改时间：2000年7月15日。”
她出生的那一天。有人在她出生的当天，把她的命数改了。
“沈夜，2000年7月15日你在哪？”
“在阴司值班。那天有3个转世名额异常波动——两个是双胞胎，一个是你，一个是小满。”
“小满的命数也被改了？”
“她的命数被改成了‘转世鬼魂’。所以她才死了。”
林笑笑攥紧拳头。两个人的命数，同一天被改。一个成了鬼王血脉继承者，一个成了转世鬼魂。
“叮！隐藏任务更新：‘命数篡改者’。目标：找出2000年7月15日操作命数系统的全部人员。”
“奖励：阴气值+100000，解锁完整身世。”
她盯着面板上的数字。100000，够她还债跳一大截。但更重要的是——谁改了她的命数，为什么改，改了之后她想当普通人也当不了了。
“沈夜，你父亲的档案，能借我复印一份吗？”
“不用借。送你了。”
沈夜转身走上楼，没回头。林笑笑低头看那枚银戒指，内侧的“沈渡”两个字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窗外，天彻底亮了。城隍庙的方向，灰墙上站着一个人影——黑西装，白头发，拇指缺了一截。
沈渡。
他站在那里，看着公司的窗户。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抬起来了，断掉的拇指对准她，像在瞄准。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