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身影消失后，晨光里的城隍庙灰墙恢复了平静。林笑笑站在窗边，手指上的银戒指硌着窗框，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叮！阳间天师信号已撤离。城隍庙阴气残留降至安全值。”
赵戈把调查令折好放回口袋：“天师虽然退了，但他们拍了照片。第3鬼王站在城隍庙墙上的照片，已经传到阳间玄门总部的内部群里了。”
“他们会做什么？”
“会等。等阴司给出解释。阴司给不出，他们就会亲自来查。”
林笑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银色的圈在日光灯下反射冷光，内侧“沈渡”两个字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发暗。沈夜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腰侧的伤口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沈夜，你父亲的戒指，能开哪些阴间禁地？”
沈夜在桌前站定，伸手拿起戒指，对着光看了一眼，戒指内壁的干血迹在强光下变淡了一度。“沈渡的权限是阴间鬼王里最高的。他的戒指能开忘川河底的禁地、阴司总部的密档室、还有城隍庙地下的第三层。”
“城隍庙地下还有第三层？”
“有。第7号柜只是地面层。地下第三层封印着120条被改的命数原始记录。”
120条。原始记录。
“叮！目标确认：城隍庙地下第三层。封印等级：S级。需鬼王戒指+血脉验证双重开锁。”
林笑笑把戒指戴回手指上。银圈贴着她的指节，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在血管里蔓延了一小段。戒指的内壁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是它自己在发，暗红色的，像心脏在微弱地搏动。
“叮！沈渡戒指已识别宿主血脉。匹配度：76%。”
“76%？我是他侄女，不是他女儿。”
“匹配度76%足以通过血脉验证。”
门外传来车声。赵戈走到窗边：“阴司的车。”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车身比赵戈的车长一截，车窗是不透光的深灰色。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灰袍，白面具，胸口一个“司”字，但比03和19的徽章大一圈，字是金色的。
“阴司高层的人。”赵戈压低了声音，“金色徽章，是巡察使总长级别。”
那人摘下白面具，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短发，眼角有细纹，嘴唇很薄，鼻子挺直。她走到公司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林笑笑，阴司巡察使总长，代号01。”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沈夜脸上停了0.5秒，落在林笑笑手指的戒指上，“沈渡的戒指，在你手里。”
“是我拿的。”
“你知道沈渡的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能开阴间所有禁地。”
01走到桌前，把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纸是白色的，盖着阴司总部的钢印，边缘有一圈金色的暗纹。“这是阴司高层约谈函。你需要在今天下午3点到阴司总部第9层会议室，接受命数系统异常调查的问询。”
“我如果不去呢？”
“那我只能以‘私藏鬼王信物’的罪名，申请拘传令。”
林笑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9点40。还有5小时20分。
“我去。”她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进口袋，“但沈夜跟我去。”
“沈夜被停职了。”
“他是我的代表。监管契约第1条。”
01看了沈夜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下午3点，第9层。”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带上戒指。”
门关上了。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张三把麻将牌推到一边，站起来：“老板，阴司高层约谈，比03那种级别高太多了。03只是执行层，01是决策层。”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戒指会被没收。”林笑笑把沈渡的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光看。血迹还在，暗红色，像干了的漆，“而且城隍庙地下第三层的原始记录，只有用这个戒指才能开。”
沈夜走到她旁边：“第9层，是阴司最高级别的会议室。只有鬼王级事件才会在那里约谈。”
“鬼王级事件。我奶奶是鬼王，我是鬼王孙女，我拿了鬼王的戒指，我命数被改过。”林笑笑把戒指戴回去，“够不够鬼王级？”
沈夜看了她3秒，转身往门口走：“够。走吧。”
“现在？”
“提前到。熟悉地形。”
赵戈的车停在门口，沈夜坐副驾驶，林笑笑坐后排。赵戈发动车子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第9层我以前只去过一次。里面没有窗户，四面墙全是铜的，反光。你说的话会被录下来，你的表情会被分析。”
“那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
“能。但2小时内不出来，我会申请进楼。”
车开到阴司总部大楼。灰色的方楼在正午的阳光下没有影子，像一座建筑模型。赵戈停好车，沈夜和林笑笑下车，走进大门。
大厅比之前来的时候更空，两侧的走廊尽头站着戴白面具的守卫。电梯在第9层停下，门打开，走廊的灯是冷的白色，照得地面发蓝。走廊尽头一扇铜门，门把手是黑色的，没有锁孔——用鬼王印或者戒指才能开。
林笑笑掏出沈渡的戒指，对准门把手。银圈靠近的瞬间，门把手上的黑色涂层裂开了，露出里面金色的金属。戒指的暗红色光芒闪了一下，门开了。
会议室比想象中小。一张圆桌，3把椅子。桌上放着3杯茶，热气还在冒——有人刚来过。
01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坐。”
林笑笑坐在左边，沈夜站在她身后。01坐在对面，文件夹摊开，里面全是数字——阴气值、命数记录、时间戳。
“林笑笑，1985年7月15日，城隍庙命数系统出现第一次异常。你的出生日期是2000年7月15日，异常间隔15年。你出生的那一天，命数系统录入你的档案时，出现第二处异常。”
“什么异常？”
“你的档案被覆盖了。原档案是普通阳间女性的命数，被覆盖后的档案——是鬼王血脉继承者。”
01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推过来。上面是一串代码，林笑笑看不懂，但最后一行是中文：“覆盖操作人：未记录。覆盖时间：2000年7月15日。覆盖工具：鬼王印。”
鬼王印。奶奶的鬼王印。
林笑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湿了。改她命数的人，是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