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比预想的来得快。
第八天，黑鲨帮的巡逻船就发现了联军的前锋。三条英吉利私掠船，一字排开，封锁了黑鲨帮北上的水道。瘸三趴在桅杆上看了一天，滑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哥，北边被封死了。三条船，炮都架好了，看见咱们的船就打。”
张远樵站在船头，没说话。
瘸三又爬上去看。这次他看了更久，滑下来的时候脸色更白了。
“西边也封了。佛朗国的船，五条。东边也有，红毛国的，三条。”瘸三的声音在发抖，“哥，他们把咱们围起来了。北、西、东，三面全封了。只有南边能走，但南边是公海，没有岛，没有补给，出去就是死。”
张远樵还是没说话。
苏铁山从舱里出来，脸上没有表情。“补给还能撑多久？”
瘸三算了算。“粮食，半个月。淡水，十天。火药，最多打三场仗。”
龙天彪也来了。“三面封锁，他们是想困死咱们。不打，饿死。打，弹药不够。”
张远樵转身走回舱里。瘸三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张远樵关上了门。
瘸三站在门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他蹲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个时辰，门开了。张远樵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海图。
“瘸三，召集所有人。甲板上开会。”
瘸三愣住了。“所有人？两百多人全叫来？”
“全叫。”
瘸三跑去了。半个时辰后，甲板上站满了人。两百多人，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气氛很紧张。有人已经知道联军的事了，脸色发白。有人还不知道，但看见帮主的脸色，也知道出事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下面的人。他站了很久，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了，才开口。
“联军封了咱们的路。”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喊:“帮主，打吧！”有人喊:“打不过的，跑吧！”
张远樵等骚动平息了，继续说:“粮食够吃半个月。淡水够喝十天。火药够打三场仗。”
下面更骚动了。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想往船舱里躲。
“但我不打算打。”张远樵说。
下面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打算耗。”张远樵摊开海图，“联军七十三条船，每天要烧多少柴？每天要喝多少水？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他们比咱们多三倍的人，消耗也比咱们多三倍。”
苏铁山明白了。“你是想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张远樵点头。“他们封咱们，咱们也封他们。他们的补给船要从广州运过来，三天一趟。打掉补给船，他们就断粮了。”
龙天彪皱眉。“补给船有官军护送。”
“有护送也打。”
瘸三举手。“哥，咱们的火药只够打三场仗。”
“所以三场都要赢。”
下面安静了。两百多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张远樵。没人说话，没人动。
张远樵把海图收起来。“散了吧。”
人群散了。瘸三站在甲板上，看着张远樵走回舱里，小声嘟囔:“三场都要赢。哥，你说得轻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