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稿上的“林桂兰”三个字被林笑笑攥在手心，纸页的边角硌着指缝。沈夜站在泥像旁边，把暗格重新合上，缝隙对齐了。他转身看她，问了一句：“回公司？”
“回。”
两人从城隍庙侧门出去，赵戈的车还在巷口。张三和小蝶坐在后座，阿宅蹲在车尾的阴影里翻手机。林笑笑上车的时候，所有人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张三的烟烧了半截，小蝶的视频暂停在男团特写，阿宅的游戏角色站在原地被怪打死了三次。
“拿到了？”张三问。
“拿到了。命数系统的设计稿，奶奶写的。”
张三把烟掐了，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窗外城隍庙的红灯，已经灭了，灯笼烧尽了。
车子开回公司的时候天刚擦黑，巷口的路灯还没亮，但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灰袍白面具，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盖着阴司总部的钢印。01比他们先到了。
林笑笑下车，01站起来，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红头黑字：“阴司总部行政命令。编号2024-078。事由：直播公司涉嫌干扰命数系统运行，即日起封禁全部直播权限。未经阴司批准，不得上线任何内容。”
“你封禁我的公司？”林笑笑盯着那张纸。
“这是阴司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01把文件夹合上，“你取了命数系统的设计稿，阴司必须采取行动。否则你们把设计稿公开，3万条命数记录全部曝光，阴司的运转会瘫痪。”
“你们封禁直播，我不能公开，那你们就安全了？”
“至少争取到时间。”01走到门口，停下来，“林笑笑，你奶奶设计命数系统的时候，没想到它会被人用来控制转世鬼魂。但你公开设计稿，确实会让系统崩溃。”
“崩溃了会怎样？”
“8千个转世鬼魂的档案失效。他们会变成无档案的野魂，投不了胎，也回不了阴间。你确定要让他们承担这个代价？”
林笑笑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还攥着那张设计稿，纸页的边角已经皱了。
“转世鬼魂的档案失效，是你和你的阴司当初篡改命数造成的，不是我公开真相造成的。”
01没接话。她把文件夹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灰袍在路灯的微光里摆动了一下，拐进巷口消失了。
林笑笑弯腰捡起文件夹，翻开封禁令，逐字看完。封禁期限是“直至另行通知”，没有截止时间。她把纸折好夹进设计稿里，推门进去。
大厅里，灯亮着，厨娘在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张三跟着她进了门，小蝶和阿宅飘在后面。沈夜最后一个进来，门关上，把巷口的路灯光切断了。
“老板，封禁了，我们还债怎么办？”小蝶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直播是阴气值的主要来源。封了，还债进度就停了。”
“不直播也能还。顾宅超度那次不是直播打赏，是任务奖励。系统还有支线任务。”林笑笑把设计稿平铺在桌上，边缘的折痕被压平了。她指着右下角一行小字——比蚂蚁还小，之前没发现：“系统备存：命数系统每10年自动备份一次。备份位置：城隍庙地下第3层，第12架。”
“第12架？”沈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那行字，“第12架我们没打开。”
“01也没来得及打开。她说还有人在公司里，但备份在城隍庙，她拿不到。”
大厅安静了。麻将桌旁边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林笑笑把手按在设计稿上，指腹能摸到纸页的纹路。
“系统，备份覆盖哪些年份？”
“1970年至2000年，共30年。”
“30年的原始命数记录。比我们看到的更多。”林笑笑把设计稿折好收进口袋，“01封禁直播，但她没封禁我离开公司。明晚再去一次城隍庙，第12架。”
沈夜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凉的：“01封禁不是她的决定。她背后那个人，不想让你拿到备份。”
“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那个人在公司里。”沈夜的手没松，“封禁之后，他会行动。”
林笑笑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比常人的浅色，阴气凝结的白。他挡过沈渡的影人，挡过03的铁链，挡过尸煞的指甲。他拦着她的手腕——不是阻止她，是在她踏进陷阱之前，先踩一步。
“那你今天晚上，别回房间。在我门外守着。”
“嗯。”
“叮！沈夜好感度+1，当前100/100。隐藏条件达成：沈夜人物档案完整解锁。”
系统面板弹出一个新窗口，纯白的底，一行行字浮上来：“沈夜：千年前阴间判官，转世未完全成功，滞留阴阳之间。编号：07。关联对象：沈清欢、林桂兰、沈渡。当前立场：绝对守护者。特殊能力：半人半鬼体质、判官铜钱、命数感应。”
她扫了一眼，把窗口关了。100满了，他的档案完整了。但她现在不想看——看了就停不下来。明天晚上还要下第12架。
“几点了？”她问。
“晚上8点40。”沈夜回答。
“还早。明晚8点出发。”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拐角停了一下，“你搬把椅子坐我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沈夜看着她上楼，没接话。但他果然从一楼搬了把木椅——张三的麻将椅，垫着旧棉垫——放在她房间门口，坐下了。
城隍庙的红灯灭了，巷口的路灯亮着。01的封禁令还在窗台上。
林笑笑躺在自己房间床上，闭着眼，手心攥着那张设计稿的复印件。奶奶的字迹在黑暗中浮出来：“系统备存：城隍庙地下第3层，第12架。”
10年的备份。01和幕后那个人，不会让她拿到。
她睡到凌晨2点，外面传来一声轻响——椅子挪动的声音。她下床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沈夜还坐在椅子上，面向走廊。他的前方，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不是沈渡，身形比沈渡矮，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手。
沈夜没起身，只抬了一下手：“回去。”
那个人影顿了几秒，转身走了。
沈夜重新靠回椅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笑笑关上门，回到床上。头顶的天花板还是那张水渍的脸，今天看着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