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那个人影消失后，走廊恢复了安静。林笑笑躺在床上没再睡着，盯着天花板的水渍直到窗外泛白。7点整，她开门出去，沈夜还坐在那把木椅上，黑外套的肩部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巷口的晨雾从窗缝渗进来，凝在他身上。
“那个人影是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2点47分。站了12秒，我让他回去，他就走了。”
“你认出是谁了吗？”
“没有。他的阴气被压得很低，低到没法识别。但能压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A级以上的角色。”
林笑笑回到房间，从枕头底下取出设计稿的复印件。右下角那行小字还在——“备份位置：城隍庙地下第3层，第12架。”她看了很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下楼。
大厅里，厨娘的灶台开着火，粥的米香混着咸鸭蛋的气味。张三在摆麻将，小蝶在刷视频，阿宅在打游戏，所有人和鬼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林笑笑进门的时候，每个人手头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张三把麻将牌推倒：“老板，昨晚有人进走廊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个人影穿的是灰色袍子，不是黑色的。”
灰色。阴司的人。
“01昨晚也走了。她给我们封禁令之后直接回了总部。灰色袍子不是她。”
“叮！公司内阴气残留检测——昨晚凌晨2点47分至2点50分，走廊东段出现C级阴气波动。来源：灰色袍子。身份：阴司外勤人员。”
“外勤人员？”林笑笑抬头，“阴司的外勤是做什么的？”
沈夜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他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阴司外勤负责的是不需要通报的临时任务。比如在目标住所放置监听设备、跟踪行程、以及制造‘意外’。”
“他在我走廊站了12秒，能装什么？”
“声音窃听器。指甲盖大小，贴在墙角或家具背面。你检查一下你房间的门框内侧。”
林笑笑上楼，蹲在门框边，手指贴着木框内侧摸了一圈。在离地30厘米的位置，指甲刮到一个硬块——圆形，比指甲盖小一圈，灰黑色，和木头的颜色很接近。她抠下来，放在掌心。
“叮！获得窃听器。阴司编号：外勤-0783。状态：待激活（未开始监听）。目标：林笑笑房间。”
“他没来得及激活就被你赶走了。”林笑笑下楼，把窃听器放在桌上。
张三凑过来看：“阴司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封禁直播不够，还要监听你。”
“监听她房间，不是为了听她说什么。”沈夜把水杯放在桌上，“是为了听她什么时候离开。知道她走了，才能进公司取东西。”
“取什么？”
“设计稿的复印件。或者第12架备份的记录位置。这两样东西都在她身上，他们拿不到，只能等她离开公司再进来翻。”
林笑笑把窃听器放进口袋：“那今天晚上去城隍庙的事，不能提前透露时间。”
“已经透露了。”沈夜看了一眼窗外，“昨晚那个人影看到了我的椅子位置——在你门口。他会推测你今晚大概率会有行动。不然我不会守夜。”
“那怎么办？”
沈夜沉默了几秒：“今天白天，你正常开直播——虽然被禁了，但可以尝试一次，制造‘封禁中仍试图上线’的数据记录。阴司的系统会捕捉到这条记录，以为你还在挣扎直播业务，没有精力去城隍庙。”
“时间差？”
“对。他们以为你在忙直播，实际你去了城隍庙。”
小蝶举手：“老板，我来帮你操作直播界面。我手指快，能伪造很多条上线请求记录。”
张三点头：“我在旁边打麻将，制造背景音。监听器虽然没激活，但万一他们还有别的设备呢？”
林笑笑看着他们，点了一下头。
上午10点，她坐在大厅里打开直播软件，弹窗跳出来：“您已被封禁，无法开播。”她连续点击了20次开播按钮，每次都弹出同一个窗口。张三在旁边用麻将牌撞击桌面，小蝶把直播界面的截图保存了47张，发到了阴司的公示邮箱。
阿宅在后台修改了登录记录的时间戳，伪造出“频繁尝试上线”的数据。
11点，阴司的封禁系统自动生成了报告：“目标用户：林笑笑。今日上线尝试次数：47次。状态：持续挣扎中。”
沈夜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巷口没有灰色袍子，也没有任何盯梢的痕迹。
“他们信了。”他说，“今晚12点出发。”
林笑笑把窃听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拿起收好。她走到窗边，城隍庙方向的红灯昨晚灭了之后没有重新亮。灰墙在午后的日光里很安静，像一幅褪色的照片。
“沈夜，第12架上的备份，取出来之后怎么处理？”
沈夜转过身，手腕上的铜钱手链碰了一下。“01说得对。公开备份，8000个转世鬼魂的档案会失效，他们变成野魂。但你还有另一个选择——用备份修复那些被改的命数。把每一层改动的痕迹都清除，让命数回到原始状态。”
“那我呢？我的命数改了两层——奶奶改的、01留的痕迹也存着。清完之后我会变成什么？”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变成没有鬼王血脉的普通人。寿命78岁，看不见鬼，没有系统，没有欠债。”
“那你们呢？你们——沈渡改过你的命数，清完之后你就能完整转世了？”
“是。”
林笑笑站在窗边，城隍庙的灰墙在阳光下投了一道窄影。“那清吧。清完，你们都自由了。”她转回身看他，“包括你。”
沈夜没回答，但她的手——在她低头的时候，他把什么东西缠在她手腕上了。一串铜钱手链，她之前还给他的那两串其中之一。林笑笑低头看了一眼，铜钱贴着皮肤，凉得刚刚好。
“叮！沈夜人物档案更新：好感度100/100。守护状态：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