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林笑笑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四样东西：沈渡的银戒指、01给的黑色通行卡、林启的铜钥匙、还有奶奶的鬼王印。四样信物在灯光下各自反着不同的光泽，银的冷、黑的哑、铜的锈、红印章的暗光。铜钱手链缠在她左腕上，沈夜的凉意贴着皮肤，和戒指的硬度挨在一起。
“叮！当前信物清单：沈渡银戒指（匹配度81%）、01黑卡（权限已验证）、林启铜钥匙（已开外层）、鬼王印（剩余1次）。铜钱手链（沈夜附赠，不属信物但可辅助）。”
“够了。”林笑笑把四样东西装进背包内层，拉链拉好，站起来。
沈夜站在门口，换了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腰侧那道旧疤的边缘。“张三和赵大已经在车里了。小蝶和阿宅在车尾等。”他递过来一样东西——一把旧式的铜钥匙，和赵大那把很像，但柄上刻着“12”两个字。“第12架的外层锁。赵大给的。”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清点信物的时候。他说这把钥匙是林启多年前托他保管的，一直没机会用。”
林笑笑接过钥匙，铜柄被握过很多次，边缘磨得光滑。她把钥匙收进背包，走出房间。
大厅里灯还亮着，厨娘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全是面粉。她正在擀面，案板上摆着十几个捏好的饺子。“老板，带几个走。路上吃。”
“你包了多久？”
“从你们伪造直播记录的时候就开始包了。”厨娘用塑料袋装了20个生饺子，递给她，“到了城隍庙，用阴气煮熟就行。阴气煮的饺子不会凉。”
林笑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她走到门口，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赵戈的车停在路灯下，车身落了一层薄灰。后座车窗摇下来，张三的脸探出来：“老板，我带了麻将，万一要等，能打发时间。”
“你除了麻将还有别的吗？”
“我还会抽烟。”
“……”
林笑笑上车，沈夜坐副驾驶，赵戈发动车子。小蝶和阿宅在后备箱的位置蜷着——鬼魂不需要座位，但车顶太低，她们缩在缝隙里，像两只灰色的小动物。开到城隍庙围墙外时，林笑笑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空。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圈毛边。围墙上的红灯笼没有亮，整条巷子只有路灯的光，把灰墙照成灰白色。
赵戈把车停在老位置，熄火：“我在车上等。有什么动静，我按喇叭。”
林笑笑背着包翻过围墙。沈夜跟在她后面，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正殿的门虚掩着，泥像的眼睛闭着——01离开的时候合上的。林笑笑绕到泥像背后，上次翻开的石板还留着一条缝，没有完全合拢。她掀开石板，台阶露出来，暗红色的灯光从戒指上漫开，照出石阶的轮廓。
“第12架在最里面。”沈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下来，“穿过第1到第11架，走到尽头左拐。”
两人踩着台阶下去，暗红色的光把铜墙照得像镀了一层锈。架子排得很密，每排之间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第1排、第2排、第3排……经过第7排的时候，林笑笑停了一下。那是放她命数记录的位置，盒子已经空了，01取走后又放回。她继续走。第12排架子上，贴着编号“12”，架子正中央有一个锁孔，和赵大给的钥匙形状一致。她掏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没有阻力——锁早就开了。
她拉开第12架的抽屉。里面是一叠比命数档案更厚的纸，塑封好的，边缘用铜钉固定。第一页的标题是“1970年度命数系统运行日志”，下方签名：“林桂兰”。
“奶奶的年度报告都在这里。”林笑笑把整叠纸抱出来，铜钉边缘硌着她的手指。
“叮！获得道具‘1970-2000命数年度日志’。总量：3公斤。建议背包平放。”
她蹲下来，把日志平放进背包底层，拉链拉到一半，上方传来一声轻响——不是台阶上的脚步声，是天花板的铜板被掀开的声音。她抬头。正殿泥像正上方的那块铜板被移开了，一个人影从缺口里探下来，穿灰色袍子，戴白面具，面具边缘刻着一圈黑色的纹路——比01的等级低，但比外勤高。
“林笑笑，把东西放回去。”那个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尖细，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阴司总部有权调用所有备份。你现在的行为属于盗取。”
沈夜抬起头，铜钱手链亮了：“你是谁？”
“阴司档案管理部，编号14。”那个人从缺口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袍子下摆扬起。“12架上的日志，是林桂兰提交给阴司的年度报告副本，不是她的私人物品。”她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林笑笑的背包拉链。
沈夜挡在那只手下，铜钱手链的光在他掌心里压成一束，像一把光质地的短刃。“编号14，阴司总部的调查令已经发到档案管理部了。”
“没有这个令，你无权调用12架的任何资料。”
“我以判官身份，临时调用。”
“你被停职了。”
“停职，没有剥夺判官身份。”沈夜把那份调查令从口袋里掏出来——是赵戈提前签好字的空白调查令，日期填的是今天。“判官身份还在，调查令就生效。”
编号14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着那张调查令，僵持了3秒，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台阶。“日志可以借阅，但林笑笑必须随行到阴司总部录一份调阅说明——证明她不会复制公开这份材料。”
“可以。”林笑笑站起来，“什么时候录？”
“现在。”
林笑笑跟在她身后走了两级台阶，停了下来。她的手腕上，铜钱手链突然发烫——不是持续的热，是一阵一阵的脉冲式的，和心跳同频。“叮！信物匹配度提升。沈渡银戒指匹配度81%→89%。原因：命数日志与设计稿距离过近，原始数据修正了戒指的识别参数。”
她的手指贴上戒指内侧的“沈渡”两个字，戒指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黑雾，在她指腹上绕了一圈又收回去。后背肩胛骨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不是灼烫，是闷的，像一口烧了很久的锅，盖终于掀开了一道缝。
编号14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阴气在上升。”
“我知道。”林笑笑把背包带拉紧，“走吧。录完说明，我回来继续看日志。”
她们踩着台阶往上走，石板在身后合上。走出正殿侧门时，林笑笑回头看了一眼——泥像的眼睛睁开了，比之前更圆，黑白分明，嘴角的笑纹比刚才深了半寸。
“叮！宿主血脉解封程度：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