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地下的洞穴里,
把自己盘成一个死结。
体温降到和泥土一样冷,
心跳慢到每分钟一次,
血液在血管里缓慢移动,
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暗河。
眼睛是睁着的,
但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和被黑暗稀释的
关于上一季的记忆——
草丛里的追捕,石头上晒过的太阳,
以及最后一次蜕皮时,
从旧壳里挣出的那阵刺痛。
它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在死亡的边缘练习死亡。
但它没有死,
它在用最低的能耗,
维持着生命最低限度的火焰,
像一盏把油灯调到最小的灯,
只留一粒豆大的火苗,
等着春天来把它重新拧亮。
地面上,雪覆盖了一切,
孩子们在上面奔跑,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脚下两米深的地方,
有一根冰冷的绳结
正在用每秒一次的脉搏,
数着冬天还剩下多少天。
而它的毒液在毒腺里沉淀,
变得更浓,
等待着第一个猎物,
等待着惊蛰的雷声
穿过冻土层,
敲响它身体里那面
已经沉默了整个冬天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