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把航线压低,
翅膀几乎擦过我的头顶。
它们在搬运一个秘密——
关于气压的陡降,
关于远方云层里的集结。
天空开始变色,
从灰白到铅灰,
从铅灰到铁青,
像一块被逐渐拧紧的幕布。
云堆叠着云,
雷在云的肚子里
发出沉闷的腹语。
树最先感知到。
柳条开始不安地摆动,
白杨把叶子翻过来,
露出灰白的背面——
那是它们投降的姿势。
蚂蚁在台阶上排成一列,
搬运着白色的卵,
朝高处行军。
它们知道,
很快就会有水,
从天上来。
我也停下脚步,
站在屋檐下,
闻见空气里越来越浓的
泥土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原始的被唤醒——
在天气预报还没有发明之前,
我的祖先就是这样
站在洞穴口,
看着远方的闪电
把天空撕开又缝合,
然后决定今晚
不必再去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