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预告,不铺垫,
用全部力量撕开黑暗,
在千分之一秒内
交出全部答案。
整片夜空被照亮:
高压线、水塔、远处教堂的十字架,
平时隐没在黑暗里的一切,
忽然都获得了白昼的清晰。
那道光太强烈了,
以至于闭上眼睛之后,
视网膜上仍然残留着
一道蜿蜒的紫色疤痕。
然后是雷声。
但雷声总是迟到,
总是跟在闪电后面,
像一个笨拙的信使,
努力追赶已经送达的消息。
光速和音速之间的那几秒空档,
是宇宙留给人类
捂耳朵的时间。
我站在窗前看闪电,
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雷声到了。
玻璃在颤动,
胸腔也在颤动,
仿佛我的心跳
和这场雷暴
共用着同一个节拍器。
而下一道闪电已经出发,
正在云层里选择落点,
准备再次用瞬间的绝对光亮,
拷问所有习惯了黑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