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撞的瞬间,火星炸裂如雨。
方尘与吴三桂各自退后三步,脚下高台碎石飞溅。两人衣袍染血,呼吸粗重,龙鳞宝刀与长剑仍悬在半空,未收。夜风卷着焦土味掠过广场,远处喊杀声渐弱,仿佛连厮杀都为这一刻屏息。
吴三桂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他盯着方尘,眼神从暴怒转为阴沉,又从阴沉渗出一丝动摇。方才那一击,他已用尽全力,而对方——依旧稳立原地,眼中金光未散。
“你……”他咬牙,声音低哑,“真以为能压我?”
方尘不答。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吊坠表面。金纹浮现,因果全知扫描再度启动。视野中,吴三桂体内黑气翻涌,罪孽如潮,命门暴露无遗。但就在此时,系统警兆突现——右侧三十七步外,一道杀意锁定自己后心。
来人脚步极轻,却瞒不过天道感知。
方尘眼角微动,余光扫去。一名披甲将领正跃上高台侧梯,手持长枪,枪尖泛寒。此人面覆铁盔,只露一双赤红眼瞳,步伐沉稳,动作迅疾,显然是吴三桂最信任的心腹大将。他未得命令便擅自出击,只为救主。
吴三桂嘴角微扬,杀机复燃。
方尘却不动。他任由那心腹踏过尸骸,逼近身后五步之内,枪锋将刺未刺。吊坠金光悄然蔓延至足底,扫描瞬间完成——此人心腹,曾率军屠村三百口,焚毁南明书院藏典,欠下苍生债与文脉债双重因果,罪无可赦。
时机已到。
心腹大喝一声,长枪如龙直刺方尘后心!
方尘猛然旋身,龙鳞宝刀自下而上斜斩而出。刀锋未至,金光先行,枪杆应声断裂。心腹尚未反应,方尘已欺身而近,左手一拨断枪,右手刀锋顺势抹过咽喉。
血线乍现。
心腹瞪大双眼,手中残枪落地,双手捂喉,却挡不住鲜血喷涌。他踉跄后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高台边缘,头颅低垂,死状凄厉。
方尘收刀,刀尖滴血未拭。
全场死寂。
下方叛军死士仰头望着高台,有人瞳孔收缩,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心腹素有“铁胆”之称,是吴三桂麾下第一猛将,连清军先锋都曾败于其手。可如今,一招未走完,便已毙命。
吴三桂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尸体,眼中怒火翻腾,却又夹杂一丝惊惧。他张了张嘴,似要怒吼,却终未出声。
方尘立于尸体旁,冷冷环视四周。吊坠金光再度浮现,如波纹般扫过全场。数十名参与屠城、劫掠的军官额角突然渗出血珠,面露惊恐。有人抱头蹲下,有人踉跄后退,阵型瞬间松动。
因果反噬初现。
方尘抬脚,踩在心腹胸口,弯腰抽出龙鳞宝刀上残留的半截枪头。他手臂一甩,枪头划破空气,钉入地面,正落在吴三桂面前三尺处,尾端嗡鸣震颤。
“下一个,是你。”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吴三桂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死死盯着那半截枪头,又抬头看向方尘——对方站在尸首之间,刀未收,眼未闭,金光隐现于眉心,宛如天罚降临。
他第一次生出“不可力敌”之感。
“今日之辱……”他咬牙,声音低沉如兽吼,“他日必百倍偿之!”
话音落,他猛然挥手。
鸣金声起。
残部迅速撤离主帐广场,脚步凌乱,阵型溃散。有人扶伤者,有人拖兵器,连亲卫都未敢停留,匆匆退向营地深处。满地狼藉无人收拾,唯有高台之上,方尘依旧伫立,脚下尸横,刀锋滴血。
夜风卷起残旗,战火暂熄。
吴三桂临去前回首望了一眼心腹尸体,眼中怒火未灭,却已藏不住惧意。他转身疾行,背影消失在营帐阴影之中。
方尘未追。
他低头看着脚下尸体,吊坠微光隐没,扫描仍在持续。吴三桂虽退,债务未清,系统界面仍有名字闪烁。他知道,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高台之下,叛军营地灯火零落,残兵奔逃如丧家之犬。有人经过心腹尸体时不敢直视,有人低声咒骂却又戛然而止。恐惧已在军中蔓延,不再是战意,而是对“天道执法”的本能畏惧。
方尘缓缓抬起龙鳞宝刀,刀锋映着月光,冷如霜雪。
他站在高台边缘,俯视战场,身影拉长,宛如一尊执刑之神。
远处,一座废弃瞭望塔静静矗立,塔顶残旗猎猎作响。风吹过断壁,带起一缕灰烬,飘向南方。
方尘目光微动,似有所感。
他并未动,也未说话。
只是刀尖缓缓垂下,指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