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山顶的积雪像一顶白帽子,
盖住了曾经喷涌的火山口。
游客在火山脚下泡温泉,
硫磺味从地缝里冒出来,
他们说这是大地在呼吸。
孩子们在火山岩上奔跑,
那些黑色的石头轻得像泡沫,
可以浮在水面上——
它们曾经是一千二百度的岩浆,
现在凉透了,被做成磨脚石,
摆进浴室的架子上。
地质学家带着仪器来过,
测了地壳厚度,测了岩浆房的深度,
得出结论:这是一座死火山。
但死火山和活火山的区别
有时只是一次打盹的时间。
它上次喷发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的沉默,
足够让人类忘记恐惧,
在上面建起村庄和教堂。
我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
湖水碧绿,平静如镜,
倒映着白云和飞过的鹰。
看不出下面几公里深处,
岩浆还在缓慢地流动,
像一头半睡半醒的巨兽,
在梦里磨着牙齿。
也许它不会再醒,
也许明天就醒。
它不通知,不预告,
只是把力量储存在地底,
用三千年的沉默
积蓄着下一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