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把我扔在酒店门口,
尾灯消失在街角,
像两只越来越远的烟头。
前台姑娘在打盹,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忽明忽暗,像一盏忘了关的夜灯。
我没有叫醒她,
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按键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亮起来,
又暗下去,像在数着
这座城市的脉搏。
房间在十七楼。
拉开窗帘,陌生的夜景扑面而来——
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河,
远处的霓虹闪烁,
写着我不认识的招牌。
那些窗户后面的生活
与我无关,
我只是一个从半空飘过的
临时房客。
我想起白天经过的街道,
梧桐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路边的小贩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叫卖,
我买了一袋栗子,
烫手的,剥开一颗,
甜得和家乡的一样,
又和家乡的不一样。
凌晨三点,窗外的灯熄了大半。
这座陌生的城市终于翻了个身,
露出它睡梦中的脸。
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想起明天还要赶火车,
想起这趟出差结束后,
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而它不会记得我,
就像它不记得
昨晚住在这个房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