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江风撕成碎缕,九龙镇海楼船静卧沙洲,甲板泛着冷铁光泽。方尘立于主桅之下,吊坠悬在掌心,金光如丝,渗入脚下阵纹。整艘战船嗡鸣一声,九门天罡火炮自启,符文红光逐一亮起,映得江面血色浮动。
他未回头,只道:“上来。”
五道身影踏浮桥而至,脚步落在玄铁甲板上,发出沉闷回响。陈圆圆走在最前,明代劲装束腰,肩披轻甲,目光扫过四周炮位与舱室,眉头微蹙。“这船太大,灵能流转复杂,寻常调度怕压不住节奏。”
“不是寻常调度。”方尘抬手,吊坠金光扩散,沿甲板纹路蔓延,直抵各功能区。意识中,系统界面浮现,因果全知扫描已解析全舰子系统,六百三十七项功能模块归类完毕,适配方案瞬间生成。
“陈圆圆,账链锁镰。”他伸手一召,一道银光破空而至。一柄半人高镰形兵器落于她掌中,镰刃非金非石,通体由凝固的契约文字铸成,末端连着一条细长锁链,链尾刻有“债”字印痕。方尘道:“可勾连洋商账册因果线,斩断资金命脉。”
陈圆圆握紧镰柄,灵力注入,锁链骤然延伸十丈,缠住远处一根旗杆,轻轻一拉,整根旗杆应声断裂。
“李香君,照罪弩。”第二道光落于左舷。一把短弩入手,无弦却有眼,中央镶嵌一块透明晶片。方尘道:“激发时显现目标罪证光影,真伪立判。你擅取证,它便是你的笔。”
李香君翻检弩身,指尖划过晶片,低声问:“若对方销毁证据?”
“那就让他自己说出来。”方尘语气不变,“这弩认罪业不认纸张。”
第三道光落入内舱。董小宛接过安魂灯,灯体似玉非玉,灯芯幽蓝,燃而不灭。方尘道:“战时心神易乱,百姓怨气、士兵恐惧都会反噬。你持此灯,可稳全舰情绪波动,不让杂念干扰催收。”
董小宛点头,将灯置于医疗区案台,光芒微漾,舱内空气仿佛沉了一寸。
“貂蝉,合纵旗。”第四道光化作一面窄旗,黑底金纹,旗角绣有九国图腾。方尘道:“你通诸天外交,此旗可接驳水路暗线,联络沿海义军、渔帮、盐枭,策应攻防。”
貂蝉执旗在手,轻轻一抖,旗面竟传出隐约潮声,似有无数细语汇聚而来。
最后,鱼玄机面前浮出一方青铜盘,盘面刻满旋转符文,中央凹陷处盛着一滴清水。方尘道:“文脉推演盘。输入契约残片或历史记录,可追溯三代以上债务链条。洋商靠改契、换名、转籍逃责,你来挖根。”
鱼玄机坐下,指尖点水,水面立刻浮现一段模糊字迹——“嘉靖三十六年,英吉利商团抵押闽东三县渔税……”
五人装备落定,却无人轻动。新器虽强,但彼此间节奏未通,灵能频率错杂,难以形成合力。董小宛试燃安魂灯,光芒忽明忽暗;李香君调试照罪弩,晶片裂出细纹;陈圆圆挥动账链锁镰,锁链竟缠住合纵旗一角。
“磨合需要时间。”貂蝉松开旗面,语气平静,“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方尘未答。他踏上三层指挥台,吊坠高举,口中低喝:“天道本源共享——启!”
金光自吊坠喷涌,分作五线,精准贯入五人手腕上的催收令环。刹那间,五件专属器物同时震颤,光芒暴涨,彼此呼应,形成闭环阵势。账链锁镰的锁链泛起金纹,安魂灯焰转为纯白,照罪弩晶片修复如初,合纵旗猎猎作响,文脉推演盘水面展开一张完整海域债务图谱。
五人齐感一股清明之力涌入识海,动作协调性瞬间提升,呼吸同步,心跳趋同。
方尘站在高台边缘,声音穿透江风:“这艘船不只是武器,是讨债的法堂。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天道执笔人。”
五人肃立,齐声应诺。
暮色四合,江面归于寂静。忽而远处传来两声炮响,低沉短促,来自泉州港方向。李香君抬头:“是洋商巡逻船,可能察觉沙洲异动。”
陈圆圆看向方尘:“是否提前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尘抬手,制止议论。吊坠轻晃,因果全知扫描无声展开,锁定三里外两艘哨船,船上人员罪业浅薄,仅为受雇看守,并无重罪。
“不足为惧。”他语气如铁,“按原计划,今夜布防,明日破营。”
无人再言。
五人并肩立于船首平台,望着泉州港方向。灯火隐约,映在江面,像一条被钉住的毒蛇脊背。晚风拂过,吹动陈圆圆鬓角碎发,她低语:“这一仗,为了千百年被吞的土地。”
李香君搭上照罪弩,手指扣住激发钮。貂蝉将合纵旗插进甲板预留孔位,旗面自动展开。鱼玄机闭目调息,文脉推演盘持续运转。董小宛守护安魂灯,指尖轻抚灯壁,蓝焰稳定如钟。
方尘立于最前端,左手垂落,吊坠悬于腰侧,金光渐敛。他的目光落在港口最深处那片漆黑水域,那里,埋着第一份卖地契的原始印鉴。
船首破浪纹泛起微光,像刀锋出鞘前的最后一道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