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这本书来海边,是因为
村上春树说十五岁的少年要离家出走,
要坐上夜班大巴去高松,
要在甲村图书馆里遇见佐伯,
要走进森林深处那个
与现实接错了位置的入口。
我在沙滩上翻开它,
海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快速翻找
某个写在海浪间隙里的句子。
沙子落在书脊上,
我把它们抖掉,
有些落进了装订的缝隙,
替我在这本高松图书馆的书里
埋下这处海岸的坐标。
读到乌鸦少年那一章时,
太阳正沉入海平面,
把大海染成了乌鸦的颜色。
一只海鸥落在礁石上,
歪头看着我,
像在问:你是叫乌鸦吗?
我说不是,
但它不信,
继续歪着头等答案。
书读完了,潮也退了。
沙滩上露出湿漉漉的礁石,
和无数小小的寄居蟹。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
把书放回背包。
远处的海还是那样,
看不出它和卡夫卡的世界
有什么交界,
但我知道有一个入口藏在某处,
就像藏在甲村图书馆的档案室,
藏在海边的卡夫卡的第三百一十七页。
下次再来,也许我会找到它,
也许它会找到我。